來，彎腰扶住對方的肩膀，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你做得很好。薩裡木對你怎麼樣？”
青年咬著下唇，沒應。
虺嫿的手指捏住對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那張臉抬起來。
“問你話呢。”
“他對我……很好。”
虺嫿笑了，他鬆開手，從袖中取出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瓷瓶，擱在美人掌心。
“初九夜裡，把這個放進他的酒裡。不用多，三滴就夠。”
“我……”青年握著瓷瓶的手在抖。
“你不想做也行。”那雙極淡的眼眸彎起來，“我可以重新給你下個更聽我話的蠱。離魂蠱的滋味你已經嘗過，不用我多說吧？”
青年的手猛地收緊，瓷瓶被攥在掌心裡，指節發白。
虺嫿拍了拍他的腦袋，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微微轉頭，似是安慰了一句：
“放心，薩裡木不會有事。”
門簾落下。
屋子裡安靜得隻剩燭芯燃燒的細響。
青年獨自跪在原地，盯著手裡那隻小小的瓷瓶。瓶身被掌心的汗浸得溫熱，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他忽然想起昨天夜裡，薩裡木喝了酒，紅著臉硬拉著他坐在院子裡看月亮。那人嘴裡含含糊糊說著什麼“月色真好”，笨拙地把自己的外袍披到他肩上，還多扯了一截蓋住他的膝蓋。
“你太瘦了，”薩裡木嘟嘟囔囔地抱怨，“回頭多給你吃烤肉，我烤的肉可好吃了。”
——就是那樣隨隨便便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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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原地，很久很久沒有動。
王宮，議事殿。
阿紮納爾坐在王座上，麵前的長案鋪滿了輿圖和密報。燈火映著他的側臉，眉目冷峻，氣勢攝人。黑金王袍垂落，遮住他大半身形，整個人沒了前幾日那副失控的瘋態，反而透出一股令人發毛的平靜。
影一單膝跪在階下。
“烏洛已經在集結人手，城外的兵力初十之前能到位。莎車那邊約兩千人，走烏裡木河西岸，預計天亮前抵達城南。”
“城外撤回來多少人？”
“八百重甲已秘密入城，藏在內城三處府邸，隨時集結。明麵上的搜查隊伍，人數不變。”
阿紮納爾垂眼。
城內暗樁的異動、烏洛的兵力集結動向，幾乎全在他的掌控下。
“調五百重甲精銳。”他聲音平穩，語氣淡漠，“分批潛入王宮。埋伏在所有宮道兩側。”
影一猛地抬頭。
重甲精銳是迦底沙最強的戰力。大半調入王宮，意味著外城和內城的防線將被大幅削弱。烏洛的叛軍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突破。
“王上。若放棄外城，烏洛的叛軍——”
“放他進來。”阿紮納爾打斷他，“等他們進了內城，立刻封住所有出口。”
年輕君王靠在王座的椅背上，瞳孔深處一片冷寂，“所有叛軍，就地格殺。一個不留。”
“是！”影一領命。
"南部三城還有多久到接應點？"
"最晚一天半。沙央城的城守回信慢了一天，但昨日午後也啟程了。"
影一頓了頓，語氣審慎了些，“還有一事——薩裡木殿下身邊那人，有異動。”
蠱國春日宴送來的那個人。
阿紮納爾停下轉動扳指的動作。
“派人盯著。護著薩裡木的命，別讓他礙事。”
他那蠢表弟，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遵命。”
說完，影一沒動，他知道王還沒問完。
燭火劈啪響了一聲。
“……君後的蹤跡。”
阿紮納爾的聲音忽然輕下來。
“找到了嗎？”
影一頭埋得更低：“還在城西。烏洛極為謹慎，隻能圈定大致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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