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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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香料鋪後院。
幾套胡服長裙被重重砸在木桌上。布料堆疊，西域特有的繁複刺繡在黯淡的光線下泛著光。
林澈手裡還拿著啃了一半的乾餅。他盯著桌上的裙子。
沈薇拉開長凳坐下。
“我托人采買的，你挑一套。”
林澈低頭看了一眼——綠的紅的花的素的，還有一條繡著金線的裙子，不知道是誰穿剩下的。
他猶豫地指著自己：“你的意思是——我穿？”
見沈薇點頭，他瞪大眼。
“你認真的？”
“不然？”沈薇挑眉。
“初十晚上城裡肯定大亂，到時候烏洛的人和阿紮納爾的人都會找你。你一個大活人頂著這張臉往外走，不出三步就會被認出來。”
她耐心解釋，“如果不想被認出來，混進出城的商隊，扮成女人最保險。你個子不高，身板也瘦，裹嚴實了看不出來。”
“……我個子不高？”林澈嘴角抽了抽。
“你在意的是這個？”沈薇眯眼威脅，“你到底穿不穿？”
林澈：“……”
算了，反正再離譜的衣服他都穿過。
他走過去翻了翻那堆衣服，挑了一件灰藍色的窄袖長裙，領口和袖口沒什麼多餘裝飾，算是最樸素的一件。
接著把裙子抖開，在身前比了比。
“就這件吧。”
沈薇打量了兩秒，點頭：“行，到時候再給你化個妝，蒙上麵紗，誰都認不出來。”
林澈嗯了一聲，坐回床上：“我們怎麼避開烏洛的人？”
“烏洛率兵進城後，他的人會很忙，看我們的人會少很多，”沈薇壓低聲音，“我知道這裡後牆有個暗道。烏洛的人為了配合起事，會在前院和街口點火製造混亂。我們可以趁亂脫身，直接去西市口和商隊彙合。”
“薇薇姐。”林澈沉默了一會，忽然問，“你認為……烏洛能贏嗎？”
“贏不了。”沈薇語氣斷定。
林澈沒表態。
他也覺得阿紮納爾沒那麼容易被打敗。
“阿紮納爾不是傻子。”沈薇走過來，坐在林澈對麵。
迦底沙王雖然在她眼裡是個混蛋，但她也不得不承認他在某些方麵的確厲害。
“烏洛在王城待了這麼久，動作頻頻，他不可能毫無察覺。這場宮變……”
她聲音一頓。
“結果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互相撕咬的時候，趁機離開。”
風從城西的屋簷掠過，卷起巷口晾曬的布幔，穿過數條街，鑽進了一處密室緊閉的窗縫。
燭火晃了晃。
“少了四成。”
傳信人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
“阿紮納爾把人全撒出去找君後了。王宮守備，空了將近一半。”
四成。這意味著王宮成了個漏風的篩子。阿紮納爾竟然為了一個人，連王宮最重要的防衛都不顧了。
烏洛嘲諷地想著。迦底沙王族一旦動情，就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和當年的先王一模一樣。
“莎車的人到了嗎？”
“已過南關。大月兩千私兵就藏在河穀。”
近七千人。王城現有的守衛加上影衛，撐破天五千。
夠了。
“傳令下去，初十攻城。”
傳信人領命退下。
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烏洛將軍。”
虺嫿盤腿坐在毛毯上，指腹摩挲著一隻翡翠瓷瓶，眼角微挑，在昏暗光線下，淺色瞳孔像貓科動物一樣泛著冷光。
“看在合作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小看迦底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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