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姐弟雙陷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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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的月亮很圓。
迦底沙王城的石板路上血液已經乾涸。重甲影衛封死了內城每一條路，不放過任何一個漏網之魚。南部三座主城的援軍趕在日落前到了，直接切斷了叛軍後方的所有通道。
烏洛敗了。
他捂著流血的肩膀，在死士的拚死掩護下，帶著殘部，從南門撕開一條口子騎馬逃了出去。
一路奔逃，終於甩掉了大部分追兵。
在城外十裡的枯林裡，他見到了虺嫿。
這個蠱國聖子悠閒地靠在一棵粗糙的老樹乾上，懷裡抱著一個人。
那人腦袋軟綿綿地垂在虺嫿肩窩，雙眼緊閉，麵無血色。他身上穿著灰藍色的長裙，皺巴巴的，下擺沾了泥和草屑。
君後……
烏洛翻身下馬，大步衝過去，一把將人從虺嫿懷裡奪了過來。
林澈的身體軟得嚇人，整個人癱在他臂彎裡，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幾乎看不出來。
烏洛的瞳孔猛縮。
“你對他做了什麼。”
他壓著嗓子，字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按在刀柄上的手指關節泛白。
虺嫿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看向烏洛，淺色瞳孔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一點讓他安靜的小玩意兒。”
烏洛死死盯著他。
虺嫿迎上那道殺意，毫不在意地笑了下。
“烏洛將軍，現在不是跟我翻臉的時候吧？”
他朝王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隱約還能聽見城內兵刃交擊的尾聲。
烏洛咬緊後槽牙。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團燒紅天際的火光，胸腔裡翻湧的怒意被強行壓下去。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再耽擱下去，阿紮納爾隨時會追上來。
“往南走。”烏洛把林澈抱上馬背，單手勒住韁繩，聲音沙啞，“去莎車接壤的邊城。”
一行殘兵趁著夜色，倉皇向南逃竄。馬蹄踏碎乾裂的土地，揚起的灰塵很快被風沙吞沒。
烏洛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昏迷的人。
林澈的頭靠在他胸口，睫毛垂著，安安靜靜的。很乖的樣子。
他伸手探了探林澈的脈搏。
還在跳，但弱。
“你要是敢騙我——”烏洛騎著馬沒回頭，聲音被風掩蓋了一半。
身後傳來虺嫿懶洋洋的笑聲。
“將軍放心，我可舍不得。”
王城。最後一處大火被澆滅。濃煙裹著焦臭味翻滾上天，把月亮熏成了暗橘色。
阿紮納爾提著彎刀，一步一步踩過滿地的屍體。
黑金王袍的下擺拖過血泊，深色的布料吸飽了血，沉甸甸的。刀刃上還掛著沒乾的血珠，順著刀尖往下墜，砸在石板上。
滴答。
滴答。
影一跪在台階下。
“王上，烏洛的殘部往南逃了。蠱國聖子也在。”
他停頓了一下。
“影三回報……虺嫿提前帶走了君後。”
蠱國聖子。
阿紮納爾的腳步停住了。
握刀的手緩緩收緊，骨節咯吱作響。
他的安蘭。身邊總有這些不長眼的、該死的東西，一個接一個，覬覦他的妻。
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壓抑得讓人窒息。
“傳令下去。”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喉嚨裡的每個字都帶著煞血殺氣，“城裡這堆爛攤子，讓副將和那群老東西去收拾。”
“死騎營，集合。”
年輕的君王轉過頭，灰綠色的瞳孔裡燃燒的怒火，如同一條發瘋的惡犬。
影一渾身一震，利落地翻身上馬，號令閃電般傳了下去。
兩刻鐘後，死騎營的鐵蹄聲在城門響起。
阿紮納爾翻身上馬。戰馬嘶鳴，前蹄騰空。
——他要殺了那些覬覦他妻子的人，把他的阿蘭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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