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都說是為我好，誰問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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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麵的守衛又換了一批。
腳步比昨天更密。
林澈坐在窗邊，掰了一小塊乾餅塞嘴裡嚼了兩下，又食之無味地放回桌上。
門被敲了三下。
“是我。”
林澈起身開門。
烏洛手臂上的繃帶換了新的，比昨天多纏了兩圈，白布底下洇出暗紅。他端著盤切好的瓜果擱到桌上。
“吃點東西。”他把盤子擱到林澈麵前。
林澈沒動。他抬起頭，直視烏洛的眼睛。“阿紮納爾快找來了，對嗎？”
烏洛正倒水，手一頓。水溢出杯沿，淌在桌麵上。
他放下水壺，拉凳子坐到對麵。
“他的主力駐紮在城外五十裡。這兩天一直在外圍試探。”
果然。
林澈看著桌上那攤水漬，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那你打算怎麼辦。”
烏洛沒有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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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林澈低垂的眉眼，看著那張清絕穠麗的臉。這張臉在昏暗的光線下，莫名與記憶中那張終日流淚、絕望麻木的麵容重合。
“安蘭，你想回昭國嗎？”
林澈還沒接話，烏洛已經繼續說了——
“我安排好了。今晚子時城南門換防，我的人送你出城，一路往東，直接回昭國。”
烏洛說這些話的時候，手不知從哪拿出了一條帕子，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繡花。
“回了昭國，你就徹底逃離阿紮納爾了。不會再有人把你鎖起來。”
林澈的視線落在他手上。
那塊帕子繡工很細，邊角磨得起了毛，不是男人會用的東西。
“烏洛。”
“嗯？”
“你看著我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誰？”
烏洛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帕子被攥進拳頭裡。
“你每次跟我說話，都像在跟另一個人說話。”林澈的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你怕我餓著，怕我冷。你幫我逃離阿紮納爾，你說'不會再有人把你鎖起來'——”
他頓了一下。
“這句話，你是不是想對你母親說很久了？”
烏洛整個人定住了。
半天，他抖著手撐著桌沿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不一樣。”他嗓子啞得厲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是為你好——”
“你和阿紮納爾一個毛病。”
烏洛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關著我不讓我出去，你關著我現在又要送我離開。都說是為我好。”林澈偏過頭，“誰問過我了？”
屋裡安靜極了。
外麵院子傳來巡邏換崗的腳步聲，一趟一趟，很規律。
烏洛慢慢坐了回去。彎下腰，胳膊撐在膝蓋上，腦袋垂下去。
“隨你怎麼想。”聲音悶悶的，“但我不會讓你落到阿紮納爾手裡。也不能讓你落在虺嫿手裡。”
虺嫿。
提到那個名字，林澈的後背不自覺地竄起一股寒意。
那個蠱國聖子自從被烏洛拔刀逼退後，就消失了。
“虺嫿知道我要殺他，藏起來了。”烏洛抬起頭，“我派了很多人去搜，都沒找到。但他一定還在這座城裡。”
林澈沒說話。兩個人都清楚虺嫿想要什麼。
“今晚子時。我的人來接你。”烏洛站起身，走到門邊，“不管你願不願意。”
“我不走。”
烏洛的手按在門框上。
“我不回昭國。”林澈盯著他的背，“我要回迦底沙王城。”
“你瘋了？”烏洛轉過身，“王城涉嫌叛亂的人全部斬首，你現在回去——”
“我知道他會把我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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