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不要吃離魂蠱，不要變成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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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不起眼的商旅篷車，混在暴雨後趕路的駝隊中間，搖搖晃晃地沿著商道往西南走。
麻繩勒進了他的手腕皮肉，很痛。
林澈躺在鋪了乾草的車板上，舌根被布團壓得發麻，喉嚨乾得像吞了沙子。車輪碾過碎石，每一下顛簸都把繩結往肉裡勒。
他全身都在發抖。
不是痛的。
是怕的。
但他咬牙忍著，拚命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慌，不能哭。
那個人就坐在他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剝著一顆什麼果子，汁水滴在指尖，就湊到嘴邊舔乾淨。
舔完了，還滿意地咂咂嘴。
“殿下別這麼緊張嘛。”虺嫿偏過頭看他，淺色瞳孔裡帶著獵食者才有的那種饜足的愉悅，“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伸手把林澈嘴裡的布團扯了出來。
林澈大口喘氣，肺像被針紮了一樣。
“你要帶我去哪。”
虺嫿把果子掰了一半，遞到林澈嘴邊。
“回家啊。”
林澈別開臉。
虺嫿也不惱，自己把那半塊果子吃了，嚼得很慢，很享受。
“蠱國很美的，殿下。我的宮殿建在懸崖上，推開窗就能看見雲海。”
他的語氣輕快，好像在跟人分享令人高興的事。
“殿下做我的聖子妃，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最好的蠱，最烈的毒，最漂亮的蛇——全是你的。”
誰要那些惡心的東西……
林澈的脊背從尾椎一路涼到後腦勺。
虺嫿湊過來。
蒼白修長的手指拂過林澈顫抖的臉頰，到側頸，耳垂。指腹冰涼，帶著果汁黏膩的觸感。
林澈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被繩子勒得手腕骨頭鈍疼。
“真舒服。”虺嫿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跟我養的小白一樣滑嫩，但更暖和。”
小白是他養的蛇。
虺嫿整隻手都貼了上來，然後是兩隻手……
接著，可能是嫌外衣礙事，他乾脆把林澈的外衣扒了。
整個人貼了上來。
虺嫿的體溫涼得嚇人，冰冰涼涼地覆在林澈裸露的手臂和後背上。林澈動不了，隻能僵硬著身體任他貼著，牙關咬得太緊，咬肌都在抖。
“好暖和。”虺嫿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含含糊糊，帶著饜足。
林澈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胃裡翻江倒海。
“你有病吧。”
四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虺嫿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笑聲在悶熱的車廂裡回蕩，帶著真心實意的快樂。
“殿下罵人的樣子也好看。”
接下來幾天，林澈一直在找機會逃跑。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懼解決不了問題，他必須離開這個變態身邊。
第三天，他發現虺嫿有固定的習慣——每天傍晚要花半個時辰喂蛇。一條一條親手喂，碾碎了蟲子拌進藥粉裡，像伺候孩子一樣仔細。
那是虺嫿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候。
晚上，虺嫿喜歡貼著他睡，胳膊摟著腰，臉埋在後頸，整個人纏上來，他的體溫涼得像蛇，讓人毛骨悚然。
後來，虺嫿嫌繩子礙事，說“有繩子抱著難受”，把他身上的繩索全解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蛇。
帳篷周圍至少趴著七八條。林澈一有動作，那些冰冷滑膩的東西就纏上來。比繩子惡心一萬倍。
但它們也有弱點。
虺嫿枕邊放著幾隻小瓷瓶。其中一隻他天天把玩，瓶身磨得發亮。有次隨從被蛇纏住嚇得亂叫，虺嫿不耐煩地拿出一個瓶子往他身上灑了點粉，蛇立刻退開。
驅蛇粉。
林澈記住了瓷瓶的位置——枕頭右側，距虺嫿手指約兩寸。
第三天傍晚。
他們停在一處乾涸的河床旁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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