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再往前五十裡就是戈壁。沒有水沒有人，走進去就出不來了。”
林澈渾身發抖，手掌滲著血，沙混在傷口裡蟄得發疼。
他忘了——這人會操控蛇。跑多遠都沒用，蛇比他快。
他偏過頭，不肯看虺嫿。
“殿下很有精力。”虺嫿歪頭端詳他，“我喜歡。”
夜裡。
虺嫿挨著他躺下後，呼吸漸漸平穩。
林澈知道他睡眠質量很好，等虺嫿呼吸漸漸綿長，他一寸一寸地挪動手臂，想拿虺嫿枕邊那個裝著驅蛇粉的小瓷瓶。
指尖勉強碰到冰涼的瓷瓶時，他的手緊張得發抖。
虺嫿忽然翻了個身。
林澈連呼吸都停了。
三息。五息。
虺嫿又貼過來，把臉埋進他頸窩，嘟囔了幾句什麼。
林澈耐心等了很久，等他重新陷入深眠。
等到半個身體都麻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推開睡沉了的虺嫿，悄悄下床。
把瓶子裡的粉塗在手上、腳上。然後謹慎的、赤腳踩過帳篷口的沙地。
趴在帳篷口的花蛇抬起三角形的頭看他，吐了吐信子，聞到他身上的驅蛇粉味道，猶豫了一瞬——縮了回去。
林澈鬆了口氣，咬牙跑進漆黑的荒野。他一刻也不敢停。
跑了將近半個時辰。
終於——前方出現火光。
是一支路過的小商隊。
林澈連滾帶爬衝過去，嗓子已經喊啞了，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救命……”
商隊的人被他嚇了一跳，幾個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其中兩個人麵色驟變。
神色從驚訝，到恐懼，再變成極度惶恐。
林澈不知道——這幾天他身上已經沾染了濃鬱的蠱國特有氣味，手腳殘留的驅蛇粉、狼狽至極的模樣——足以讓任何一個認識蠱國的人意識到，這個青年是從誰手裡逃走的。
蠱國聖子的東西。
他們不敢留。
林澈被五花大綁，原路送了回去。
虺嫿已經醒了。
他盤腿坐在帳篷裡。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轉著那隻失而複得的小瓷瓶。
“殿下真聰明。還知道拿走驅蛇粉。”
他收起瓷瓶，走到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林澈麵前。
兩個人對視。
虺嫿沒有笑。
淺色瞳孔裡翻湧著陰冷的暗流。
“三次機會。殿下已經用掉兩次了。”
他捏住林澈的下頜——這次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指節卡著頜骨，幾乎要把下巴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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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覺得很痛，但他咬緊了牙，一個字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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