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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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
沿途的植被開始變得稀疏。他們進入了一段狹長的山穀商道，兩側是風化嚴重的紅色崖壁。
林澈時不時看向那些崖壁。
崖壁上有許多極窄、看不到深處的裂縫，有的從底部一直延伸到幾丈高的位置。他側過身目測了一下寬度——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虺嫿的肩比他寬一圈。絕對擠不進來。
“在看什麼呢？”虺嫿低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林澈轉頭，嘴邊出現一顆剝好的葡萄。
他乖順地吃了下去。
這兩天，他之前應付阿紮納爾的經驗，全被他拿來應付虺嫿。
但恐懼是很難裝的，虺嫿靠近時他還是會發抖，嘴角擠出的笑扭曲得像哭。
但虺嫿看見那個笑容時卻很興奮，他淺色的瞳孔會亮起來，呼吸變得很輕很輕，像是怕驚碎了什麼易碎品。
“殿下多笑一笑。”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危險的饜足，“虺嫿喜歡。”
他不再把林澈捆起來，林澈身邊的蛇也不再突然出現嚇他。
虺嫿以為林澈終於接受自己了。
第七天中午，虺嫿去勘察前麵的路況。
林澈又偷了那瓶驅蛇粉，從帳篷後麵鑽出去，拚了命地往那條裂縫跑。
赤腳踩在碎石上，疼得像踩在碎玻璃上，但他不敢停。
他成功擠了進去。
狹窄的縫隙裡漆黑一片，兩側的岩壁夾著他的肩膀和胸骨，磨得皮膚火辣辣地疼。他拚命往深處擠，手指摳著粗糲的岩麵，指腹傳來磨破皮的刺痛。
越深越好。越遠越好。
等他擠到岩壁最窄的位置時，身體完全被卡住了。動彈不得。
他仔細聽外麵的聲音，聽不到了。想是沒能找到他。
這裡隻有自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在狹小的石縫裡嗡嗡回響。
那一瞬間，他的眼眶忽然發酸。
逃出來了。
等虺嫿發現找不到他，離開了，他再——
“殿下。”
虺嫿的聲音從裂縫口悠悠飄進來，在石壁之間來回反射，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
“第三次了。”不急不緩，甚至帶著一絲惋惜。
林澈渾身的血瞬間凝固了。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牙齒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外麵安靜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虺嫿已經離開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極輕的，細密的，簌簌的——鱗片摩擦岩石。
不是一條。
是很多條。
從裂縫的兩側，從頭頂的縫隙，從腳下的碎石間，無數條蛇同時湧入這個狹窄的空間。
那瓶驅蛇粉，竟一點都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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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吧，殿下。”虺嫿的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像是在哄人。
“它們不會咬你。隻要你出來，它們就不會靠近。”
冰冷的鱗片蹭上了腳踝。
林澈整個人痙攣了一下，後腦勺撞在岩壁上，疼得發暈。他拚儘全力忍住了尖叫，指甲嵌進石縫裡，指尖滲出血來。
又有一條爬上了小腿。
乾燥的，粗糙的鱗片，緩慢地，一圈一圈纏繞上來。
然後是大腿。
然後是腰。
他閉上眼，額頭死死抵著岩壁，滿臉全是汗和淚，牙齒不住打戰。
他撐不住了。
“……我出來。讓它們走。”出口的聲音破碎顫抖。
虺嫿收了蛇，在外麵耐心等著。
林澈從裂縫裡擠出來的時候，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兩隻手撐著砂礫，十指大張，每一根都在止不住地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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