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能忘！
他要趕緊逃回去找薇薇姐！
找……薇薇姐是誰？
為什麼……要找她？
他要逃？要逃去哪裡？
最後，是那雙灰綠色的眼睛。
那張臉比別的記憶停留得更久一些。男人半跪在他床前，笨拙地把一塊甜瓜遞到他嘴邊，灰綠色的眼睛裡有克製的、笨拙的溫柔。
他叫……
他叫什麼……
那張臉終於也變得透明了。像落入水中的墨跡，一圈圈擴散，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不要……”
林澈趴在地上，聲音碎得不成句。淚水混著汗水砸進沙地裡，他伸手去抓那些正在消散的畫麵，指尖隻碰到空氣。
“別掙紮了。”
虺嫿把他抱進懷裡，手指輕輕梳理著他汗濕的、淩亂的頭發。
“忘了就不痛了。”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林澈的耳廓，聲音溫柔得詭異，尾音裡還帶著一絲遺憾。
“可惜那隻離魂蠱已經給了烏洛，隻能喂你別的蠱。不過沒關係，回到蠱國我可以重新養一隻。到那時候，殿下不僅會忘記所有人——”
他的拇指擦過林澈眼角最後一滴淚。
“還會隻愛我一個。”
林澈的掙紮越來越弱了。
那些臉、名字、聲音，正被一隻無形的手一頁一頁撕碎。
腦海裡逐漸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空。
不……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到了腰間衣物夾層裡那個微微凸起的形狀。
銀鏈隔著布料，傳來一絲微弱的涼意。
不行。
不能忘。
林澈狠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鮮血湧滿口腔，腥鹹的味道嗆得他翻了個乾嘔。但疼痛確實管用——那些正在潰散的記憶碎片被釘住了，沒有繼續往下掉，懸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虺嫿還在身後說著什麼，聲音甜得發膩，像融化的糖漿糊在耳朵上，每一個字都試圖鑽進大腦皮層。
林澈把舌頭抵在上顎，用力咬著傷口，讓那股銳利的疼意保持鮮活。
他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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