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要逃，要找到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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虺嫿把他抱上馬車。簾子落下，外麵的光被隔絕。昏暗的車廂裡隻有虺嫿身上那股潮濕的蛇腥氣，和車輪碾過沙石的聲響。
林澈半闔著眼，身體軟綿綿地癱在虺嫿懷裡。
他裝的。
那蠱的確在吞噬他的記憶，腦袋疼得快裂開，但舌尖的疼痛讓他保住了最後一絲清明。
混沌中，他拚命抓著寥寥幾個關鍵的字眼。其餘的記憶大片大片地剝落，有些人的臉已經看不清了，有些名字含在舌尖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不停在心底默念——
逃，王城，回家。
整個白天他都在“昏睡”。虺嫿時不時低頭摸他的臉頰，捏他的手指，像在把玩一件剛到手的布娃娃。
他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胃裡也翻江倒海。
為了讓這個變態放鬆警惕好讓他逃跑，林澈拚命忍著不動，假裝自己很虛弱。
雖然很多事想不起來，但他很清楚，如果他要逃，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入夜，隊伍在一座破廟前紮營。
廟頂塌了一半，寂冷的月光澆在碎裂的磚石上。外頭傳來隨從低聲的交談，聽意思，明日午後便能真正踏入蠱國地界。
虺嫿把林澈仔細放在鋪好的毯子上。
林澈閉著眼，胸口起伏微弱而綿長，額角滲出的細汗在月光下泛著脆弱的冷光。
虺嫿坐在旁邊，靜靜看了他很久。
那雙淺色瞳孔裡浮上一絲懶散的笑意，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終於失去反抗能力後的鬆懈。
三次逃跑都被他抓回來的人，吃了忘憂蠱，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虛弱到連手指都抬不起來，還能翻出什麼花樣。
他伸手，替林澈撥開黏在額頭上的碎發。
“乖，睡吧。”
明天過了國界，這個人就徹底是他的了。
虺嫿貼著他，很快陷入了深眠。門外隨從的呼吸聲也漸次平穩。
林澈驟然睜開眼。
耳畔傳來極其細微的“嘶嘶”聲。
不遠處，在虺嫿褪下的外衣旁，靜靜躺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而匕首旁邊的地上，正盤繞著一條花蛇，冰冷的豎瞳靜靜盯著醒過來的他。
林澈渾身發僵，他無聲地深呼吸，控製自己的身體不要顫抖得太厲害，不要把身後那個熟睡的獵人叫醒。
腦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是他最後，也是唯一的機會。
他咬著牙輕輕挪開身後人的手，像一抹遊魂般悄無聲息地起身，一點點靠近那把匕首。他賭自己身上還有用，賭這條蛇沒有主人的命令絕不敢下死口。
嘶——花蛇危險地直立起前半身。
林澈手顫抖著，毫不遲疑地越過蛇頭，一把攥住了冷硬的刀柄。
花蛇果然退縮了一寸，沒有咬他。
拿到刀的瞬間，林澈回過身。他冷冷盯著熟睡的虺嫿，雙手握緊刀柄，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紮入虺嫿的左肩！
“呃——”
刀刃沒入血肉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虺嫿猛地睜眼，正要對蛇發出指令把傷他的人咬死，卻對上了林澈泛著血絲的雙眼。
未出口的命令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你要殺我？”虺嫿錯愕了一瞬，淺色瞳孔微縮，竟露出一絲詭異又委屈的神色，“我是你的夫君啊，殿下……你要殺我？”
“放你的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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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你這個惡心的變態！林澈見人醒來嚇了一跳，頓時心一狠，右手死命將刀柄往下壓，左手順勢抄起腳邊一塊巴掌大的殘磚，毫不留情地往虺嫿的太陽穴狠狠掄去！
砰！
磚頭撞擊骨頭的鈍響在空蕩的破廟裡炸開。
周圍的毒蛇瞬間支起身子，吐著信子，卻因為主人驟然斷裂的神誌而陷入茫然。
虺嫿悶哼一聲，身體歪了下去，眼前發黑。意識斷裂前，他聽見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往廟外跑遠，還有那個人紊亂的喘息。
接著什麼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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