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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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摔了不知道第幾次的時候，膝蓋已經跪不住了，整個人直接拍在沙地上，臉埋進沙裡。
細沙鑽進鼻孔和嘴巴，嗆得他猛咳。
好渴。嗓子在冒煙。
林澈側過頭，耳朵貼在地麵上。
風聲。蟲聲。還有……駝鈴。
鈴鈴鈴，從遠處飄過來的，清脆的駝鈴聲。
他試圖抬手，胳膊抖了半天沒離開地麵。
好累，好困。
意識飄忽到快散架的最後一瞬，有火把的光透過眼皮照進來。
人聲。嘈雜的，帶著口音的語言——他覺得有些熟悉，嘴唇機械地動了幾下。
“……王城……去王城……”
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東夏商人趙伯原本以為這趟生意順風順水，畢竟沿線都有屯田士兵保護，商道也算太平。結果半夜走到這鬼地方，駱駝突然停下不肯走，領頭的向導舉著火把往前探，差點踩到一個人。
一個人趴在沙地中間。
穿的衣裳雖然臟得不成樣子，但料子不差。翻過來一看——趙伯倒吸了口涼氣。
這人長得也太好看了。就算臉上糊著沙子和血痕，五官的輪廓放在哪也壓得住場子。皮膚白得嚇人，不是那種健康的白，是失血太多、要死不活的那種白。
手腕上勒出的紅痕一道一道，膝蓋破了好大一塊，腳底板都是血。
趙伯活了五十多年，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麵，一下子就判斷出來——這人是從哪裡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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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查他身上有沒有信物。”
隨從翻了翻，沒找到任何腰牌或文書，隻在腰間夾層裡摸出一條細細的銀鏈。銀鏈上掛著一個極小的墜子，做工精致，不像普通百姓的東西。
“八成是哪家的貴人。”趙伯摸著胡子，“這一路兵荒馬亂的，遭了難也正常。”
隨從湊近試了試鼻息：“趙伯，還有氣。”
“那就帶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趙伯一揮手，“反正咱們順路往迦底沙邊境城邦走，到了地方有大夫，死馬當活馬醫。這長相要是救活了，人家裡找上來，還能欠咱一個人情。”
隨從把人抬上了最後一輛貨車。
一路上這個人燒得燙手，額頭滾燙，身體卻不停打冷戰。嘴裡翻來覆去念叨兩個字——王城。
偶爾冒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名字，含混不清。
趙伯聽了一耳朵，回頭跟隨從嘀咕：“像中了邪似的，一直說著什麼。”
隨從搖頭：“沒聽清。”
途中給他灌了些水，燒退了一點又燒上來。趙伯讓人用濕布不停擦他額頭和手心，勉強把人吊著。兩天後，商隊到了南邊境城邦的城門。
城門口的氣氛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全副武裝的迦底沙正規軍把守所有入口，盤查極其嚴格。趙伯遞了東夏的通行文書才被放進去。
但放是放了，出不去。
城門口有軍士攔著，說迦底沙剛結束戰事，沒有王令一律不準出城。趙伯叫苦不迭，正要找長官通融，忽然聽到身後一陣騷動。
馬蹄聲由遠及近，密集沉重。
城門處的士兵全部跪了下去。
“王上駕到！避讓！”
趙伯被嚇了一跳，趕緊帶著整個商隊退到路邊。
一匹黑色戰馬率先衝入城門。馬上的人渾身沾著灰塵和血漬，黑金王袍的下擺被風卷得翻飛。
迦底沙王居然親自帶兵到了邊境。
“搜！所有過往車輛全部開蓋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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