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遺民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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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獵最後幾天,林澈徹底玩瘋了。
他為了追一頭鹿,和阿紮納爾騎馬從獵場深處一路追到河穀,翻了三座矮丘,差點掉進溪裡——馬失前蹄的瞬間被阿紮納爾一把撈回來,連人帶弓摟在懷裡。林澈還沒來得及害怕,就開始嚷嚷著要繼續追,阿紮納爾卻怕得要死,直接把他扛回行宮,林澈發現殿門怎麼打都打不開才堪堪罷休。
最後一天,他獵到一隻肥壯的黃羊,興奮地原地轉了三圈。
回程時,林澈不想坐馬車,阿紮納爾便牽著林澈的馬韁繩走在前麵,不讓他亂跑。林澈不情不願地坐在馬上,嘴裡叼著一塊烤得焦香的羊肉乾,一邊嚼一邊回頭望了好幾次獵場的方向。
“秋祭每年都有嗎?”
“嗯。”
“那我以後每年都來。”
“好。”
“你答應我了啊,誰反悔誰是豬。”
阿紮納爾一愣,忽然笑了:“嗯,誰反悔誰是小豬。”
他又看了一眼身旁叼著肉乾、被夕陽鍍了一層暖金的少年。風把碎發吹到他眼睛上,他也不管,就那麼笑嘻嘻地歪著腦袋。
阿紮納爾把腳步放慢了一點。
他想讓這條回宮的路長一些,再長一些。
……
回宮那天是十月初八。
林澈還沉浸在秋獵的餘韻裡,給那隻被他射下來又養在鷹架上的金雕取了個名字叫“鐵蛋”——取“鐵打的蛋”之意,因為那隻鳥挨了一箭還能撲騰半天死活不消停。
阿紮納爾覺得這名字太粗俗,但林澈堅持,他也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
阿紮納爾天沒亮就起了身。
林澈被掀被子的動作弄醒,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看見他正在穿外袍,速度很快,和平時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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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阿紮納爾低頭係腰帶,手指動作利落:“邊關急報。”
林澈的困意散了大半,從床上坐起來:“什麼急報?”
阿紮納爾沒有立刻回答。係好腰帶,他轉過身,在床沿坐下,伸手把林澈額前翹起來的碎發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和方才穿衣時的淩厲判若兩人。
“匈奴以東夏為由,欲發兵攻打昭國。使者被殺,通路已斷。”
林澈愣住了。
“昭國……是我的母國?”
“是。”
林澈垂著頭,兩隻手無意識地攪著被角。手指絞得發白。
他想不起昭國的樣子,但阿紮納爾說這是自己的母國,是他的故鄉。
“能撐住嗎?”
阿紮納爾沒有騙他。
“情況不算好。八月叛亂平定後,迦底沙從昭國調回了不少兵力,目前昭國內的東夏駐兵也不多,加起來兵力不足兩萬。”
他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辭。
“好在匈奴上半年剛結束和緹蘭的戰爭,還未完全恢複。昭國國庫糧草充足,兵力也不少,至少能撐半個月。”
“半個月後呢?”
“如果匈奴攻勢凶猛……昭國恐怕撐不到十一月入冬。”
冬天是匈奴的休戰期。
林澈沉默了幾秒,他抬起頭,定定地看著阿紮納爾:“那你呢?”
迦底沙會出兵嗎?
阿紮納爾看著那雙眼睛。
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伸手把人拉進懷裡。下巴擱在林澈頭頂,閉了閉眼。
“我會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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