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落針可聞。
角落裡原本竊竊私語的謀臣們,此刻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緹蘭要出戰?那些家破人亡的遺民?
文武麵麵相覷。方才說“無兵可派”的那名武將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阿紮納爾坐在上首,指腹停在扶手上,眸色深沉。
“你叫什麼。”
年輕人抬起頭,他眼底仿佛有烈火在燒。
“燕舒。緹蘭……末代王子。”
阿紮納爾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一萬餘人裡,能上戰場的有多少?”
“六千三出頭。”燕舒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透著破釜沉舟的狠厲,“但我們,每一個拿得動兵器的緹蘭人,都是自願出征的。”
阿紮納爾看著他:“你們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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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可要的。”
燕舒垂下眼簾,地磚的寒氣順著膝蓋沁入骨血,他卻感覺不到痛。
“匈奴滅了我們的國。”他的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卻字字泣血,“他們砍下我母親的頭顱,做成酒器,在宴席上傳飲。他們把我的族人像牲畜一樣剖開,掛在城牆上……”
他撐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出慘白的顏色。
離他最近的幾位老臣,不忍地偏過了頭。
“我和姨母帶著活下來的族人,像喪家犬一樣一路逃亡,受儘白眼與驅趕。直到迦底沙,承蒙王上仁慈,給了我們一口乾淨的水,一處不用擔驚受怕的安歇之地。”燕舒停了一息,“這條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燕舒深吸了一口氣,抬起以及布滿血絲的眼眸:
“聽聞匈奴再犯昭國——我們不求別的,隻想替我們死去的同胞們報仇!飲他們的血撕他們的肉,讓他們血債血償!”
最後一個字落下,大殿內落針可聞,連最保守的謀臣也在這份決絕前閉上了嘴。
阿紮納爾緩緩闔上雙眼。
緹蘭能打仗的人早在緹蘭亡國前便戰死沙場。他不清楚為什麼這個王子還能活著,但他不用想就知道現在能出征的緹蘭人大都能力有限,上戰場幾乎等同於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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