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如果他要走……我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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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宮門外巡邏的隊伍在換崗，手裡的火把被風吹得歪斜，煙氣嗆人。
雲羅叉著腰站在台階上，嗓門大得整條宮巷都在震：“我表嫂病了我來看看怎麼了？你們攔我？信不信明天讓人把這道門拆了——”
守門侍衛苦著臉，不敢攔也不敢放。
沈薇站在雲羅身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剛哭過，眼眶還紅著。晚上被帶離宮時滿腦子都是離開前林澈痛苦的表情和那流了滿身的刺眼的血，緩了很久才緩過來。
她一直在想，自己會不會太自私了？如果失憶無法逆轉，林澈以後再也想不起她，想不起現代，不再想著回家，她當然寧願林澈就這樣健康快樂，平安幸福的活下去。她會給他留下花不完的錢和數不清的房產，為他打通各種人脈，讓他不管去哪都能好好活著，不受人欺負。
最好離迦底沙王那個混蛋越遠越好。
……可如果真的有機會讓林澈想起一切，不再被蒙在鼓裡，她怎能甘心袖手旁觀？
影一從殿內出來：“王說，安月公主可以進來。”
沈薇一撩裙擺就往裡走。雲羅緊跟兩步被攔了一下，“嘁”了一聲蠻橫往前一擠，擠過去了。
“雲羅公主，迦南公主，這邊請。”引路的宮人恭敬道。
路上，沈薇耐心逐漸被消耗：“君後情況如何了？”
“君後病情已經穩定，王一直陪伴在君後身邊，大祭司隨後會親自為君後醫治。“
“大祭司……”
沈薇皺眉。
“姐姐放心，”雲羅笑道，在她耳邊偷偷道，“大祭司祖上有蠱國王族血脈，極擅控蠱，隻要跟蠱有關的症狀找他準沒問題，姐姐就放一萬個心吧。”
沈薇輕輕嗯了一聲。
……
昭陽殿內燈火通明。殿內的火盆裡燒著上好的木炭，整間宮殿內暖暖的。
沈薇從外麵蕭瑟的冷風跨過門檻進入宮殿內時，被暖氣過了一遍身體，不禁長籲一口氣。
再往裡走，她腳步頓了一拍——迦底沙王坐在床側，臉上蒙著一條深色布巾，隻露出兩隻泛著血絲的眼睛。
像個腦子有病的強盜。
沈薇皺緊眉，目光沒在他身上多停一瞬，徑直轉向床上的林澈。
林澈臉色比白天好了些，呼吸仍有些不穩，但沒再流血了。被角被人掖得嚴嚴實實，手腳邊都堆著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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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在床另一側坐下。雲羅跟著挨過來。
隔著林澈，她和阿紮納爾麵對麵。她的情緒已經平複下來，知道自己和王吵起來絕對占不到什麼好。
三個人都沉默了一會。
“這是什麼蠱？”沈薇第一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床上的人，“能不能解？”
“忘憂蠱。大祭司說能解，他待會就解。”
沈薇驚訝抬頭。
“……這蠱不是你下的？”
阿紮納爾指尖微微蜷了蜷：“是蠱國聖子，虺嫿。”
沈薇呼吸停了半拍，腦中飛快閃過八月的事——從叛亂那天他和林澈分開，林澈失蹤後聽說是被烏洛挾持帶走了，而蠱國聖子和烏洛是一夥的。
這樣似乎也說得通。
但她臉上的表情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冷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被下了蠱。”
不是問句。
阿紮納爾沒出聲。
沈薇垂下頭，看著被子下麵林澈指甲剪得齊整的手，心口又悶又疼。
“你真覺得能騙他一輩子？”沈薇攥緊拳，“覺得這樣他就會愛上你？你在自欺欺人些什麼？”
“孤知道。”布巾後麵悶出來的聲音低啞，他不想多說，但這個人是林澈最在乎的人，“……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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