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他恢複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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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紮納爾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間奢華卻昏暗冰冷的宮殿裡，牆角的燭火快滅了，火苗縮成指甲蓋大小，忽明忽滅。
母親坐在窗下。瘦得顴骨凸出，頭發散亂，手腕上有繩子勒過的紅痕。她抬起頭，看見他時，眼睛亮了一下。
“吾兒，”她朝他伸出手，笑容有些勉強，“帶我出去，帶我出去好不好？外麵的天是什麼顏色的？我好久沒看見了。”
他站在原地不動。
“不。”
聲音從他嘴巴裡冒出來，稚嫩的，奶聲奶氣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很小，指節圓鼓鼓的，是小孩子的手。
“父王說，你會跑的。”他說，“你會跑掉，把我和父王丟下。我不能讓你出去。”
母親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伸在半空的手無力垂落。她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地顫。哭聲悶在喉嚨裡，一抽一抽的，斷斷續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慌了。想上前去安慰，腳卻釘在地上挪不動。
“那你讓他殺了我。”
她忽然抬起頭。眼淚糊滿了整張臉，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像個瘋子，“讓他殺了我！讓我死！我寧願死，也不會接受他！！”
他嚇壞了，拚命搖著頭踉蹌後退，被門檻絆倒一屁股跌在地上，又爬起來跑走。
跑到廊下，差點撞上一雙靴子。父親站在柱子旁邊，冷冷地朝他看了一眼。
“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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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碎了，又被拚起來。
這一次，母親忽然變溫柔了。
她把他抱在膝上，給他唱歌。旋律很慢，歌詞是他聽不懂的語言——後來他才知道那是摩蘭國的方言，是他母後小的時候，她的母親給她唱的搖籃曲。
她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問他："你哥哥呢？"
“哥哥被送去大月國了。”
她沒再說話。他仰頭看她，她在笑，嘴角彎著，但眼睛是濕的。笑和哭混在一起，他分不清楚這到底是在笑還是在哭。
胸口悶悶的，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很難受。
畫麵又碎了。
這一回，母親在砸東西。什麼都砸，花瓶、銅盤、燭台、矮桌。她赤腳踩在碎片上，腳底全是血，卻毫無察覺。然後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彎刀，朝自己身上戳，但手腳使不上力，抖得厲害，怎麼也戳不破那層皮。
他衝上去阻攔。
“母後！不要這樣！快把刀給我！”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把刀柄塞進他掌心，五指一根根箍緊，眼神癲狂——
“乖兒，你來，快殺了我。殺了我。”
他害怕極了。
刀掉在地上。他掙脫她，撿起那把刀，逃一般跑出了門。
身後似乎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他沒有注意。
他躲進了自己的宮殿，用被子把自己蒙住，大哭了一場。
等緩過神時，他心裡一陣陣發慌，又急忙跑回去。
站在門外，他發現殿內安靜得不正常。
小心推開門，第一眼看見的是地上的羊皮紙。
紙張鋪在地磚上，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母親身體虛弱，沒什麼力氣，已經很久寫不了規整的字了。
她說，亡國之仇不共戴天，說恨父王，恨他，說他是孽種。又懇求他們留烏洛一命。
末尾兩行字跡扭曲的幾乎看不出來——
【殺我的人是你父王，你以後不要學他】
【終於要解脫了】
他拿著那封信的手在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渾身發冷。
耳畔忽然傳來冰涼的觸感。
什麼東西碰了碰他的臉。
他僵硬地、緩慢地轉頭。
一雙青白的腳，懸在半空。
他看見——
他的母親被一條綢布高高掛在房梁上，身體慢慢地、慢慢地晃蕩。脖子歪向一側，眼睛半睜著。
“啊啊啊——！”
尖叫撕裂了整個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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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酒了成做被顱頭的王女蘭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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