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影衛，我想跟他切磋很正常。”他擱下筆，抬頭看他，“你心疼他了？”
“心疼個屁！你幼不幼稚？”
林澈瞪了他一眼，懶得理他，低頭專心扒飯。
阿紮納爾看著他，神色不明。
第三天上午，影一的傷勢恢複了。
林澈便繼續去挑影一對練。
影一臉色微變，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
“君後殿下——”
“他打你一次，你陪我練一次。”林澈從兵器架上抽出彎刀，“他要還因為這揍你，讓他來找我說。”
他愛找誰練就找誰，這是他的自由，阿紮納爾竟然還想管他？
影一第一次覺得自己活得真不容易。
“……是。”
十一月上旬，昭國那邊的戰報傳回來了。
匈奴大敗，昭國勝。
喜報傳到王城時，滿城沸騰。鼓聲和歡呼從城牆一路漫到王宮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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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殿。
有大臣在念戰報。
林澈坐在阿紮納爾旁邊的位置，安靜聽著。
戰報說，緹蘭遺民抵達昭國後隻休息了半天就衝上了前線，一進戰場就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老人跑得比年輕人還快。
他們有刀的拿刀砍，沒刀的用牙咬，被刺穿了胸膛還死死抱住對方馬腿不撒手。
匈奴一開始沒把這群穿著爛銅破甲的難民放在眼裡。
等回過神來，陣前已經堆滿了屍體。
首戰，緹蘭六千餘人，死傷大半。
後續趕到的人踩著同族的屍身繼續往前衝。沒有一個人往後退。
活下來的幾乎全是年輕麵孔。
老人們無一生還。
大殿裡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歎氣。
林澈耳朵裡嗡嗡的，手心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這些人用命在討還匈奴欠下的血債。
後續戰報裡說，匈奴被迫退兵後，近半數緹蘭殘部還不肯收手，一路向北追了三百多裡，直殺到匈奴後軍崩散才罷休。
仗是勝了，但接下來的消息並不算好。
昭國如今處境微妙——昭國君王的長子在匈奴當人質，生死不詳。次子去年被送去了東夏。三王子成了迦底沙的君後。國內隻剩一個剛成年的病弱四王子，和兩個未成年的五王子和六王子。
大臣反複提起“昭國三王子尚在迦底沙”，林澈低下頭沒什麼表情。
他知道說的是自己。可他對“昭國三王子”這四個字沒有一丁點歸屬感，連安蘭的記憶都沒有。
大臣們退下後。殿內隻剩兩個人。
林澈起身，慢慢走到議事殿的落地窗前，望向王宮外的王城。
城內外的百姓已經收到捷報，聚在一塊兒跳舞慶祝，歡快的鼓點和歌聲從遠處傳來。
“匈奴至少要等到明年夏天才能恢複力量了。”
阿紮納爾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旁邊，語氣帶笑。
林澈轉頭看他。火光映在兩個人臉上，明明滅滅。
過了一會，一隻手伸過來。試探地碰了碰他的手指。
林澈沒動。
阿紮納爾見他沒拒絕的意思，立刻主動握了上去，十指相扣。
見阿蘭沒掙紮，阿紮納爾難以遏製地勾起唇，得意洋洋。
他的妻一定是害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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