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竟想憑一己之力，讓一座注定消逝的古城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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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殿內，燭火早就點上了。
林澈進來的時候，影衛剛好離開。
阿紮納爾坐在矮榻上翻看一卷書，看起來一副悠閒至極的模樣。林澈推門進來的那一刻，他翻書的手一頓，抬頭。
“回來了？”他明知故問，“你和大祭司聊什麼了？”
他唇角愉悅地翹著，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林澈看見那個笑容，心跳亂了一拍。他沒好氣道：“你笑什麼？”
有什麼好笑的，王城都要沒了，還笑。
阿紮納爾被凶了，無辜又委屈地看著他：“我沒想笑，但一想到你是自願留下的，就忍不住。”
“阿紮納爾！”
林澈氣紅了臉，大步走到阿紮納爾麵前，瞪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阿紮納爾放下那卷書，灰綠色的眼睛抬起來看著他，眨了眨，竭力想裝出淡定的樣子。
但他忍了又忍，唇角的弧度還是沒壓下去，甚至有些滑稽地抽搐了一下。
他輕咳一聲：“阿蘭是不是有事要問？”
當然。林澈過來就是問正事的。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撐著案幾，目光直直看進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
“如果我說一年半之後，迦底沙會遭遇滅頂之災，要立刻遷都——你會不會現在就下令？”
阿紮納爾毫不猶豫：“會。”
林澈驚訝抬頭——
“但遷都沒那麼簡單。”
阿紮納爾話鋒一轉。他說著，總覺得阿蘭站得太遠了，實在按捺不住，伸手握住他撐在案幾上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身前。
另一隻手貼上林澈的後腰，半是攬半是圈，把人牢牢收進懷裡，才繼續道——
“就算我下了令，也沒人會因為一場還沒發生的災難，離開這座城。”
他的下巴擱在林澈肩頭，語調溫和：“迦底沙人祖祖輩輩生在這裡，葬在這裡。這是他們的故鄉，是他們死後安魂的地方。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走的。”
林澈沉默了。
“那如果災難真的來了呢？”
林澈從阿紮納爾懷裡微微抬起頭，抿了抿唇。
“你要怎麼辦？”
阿紮納爾低頭凝視著他，目光溫柔而縱容。
他伸手將林澈額前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指腹極輕極輕地擦過他微紅的眼眶。
“那我一定先帶你離開。”
林澈一臉不可置信：“所以，你的辦法就是，拋下你的城民，帶我逃走？”
這個人又在開什麼玩笑？
平時看著這樣勤政負責，每天去議事殿開會，一天到晚忙著處理政務，他還以為阿紮納爾很愛這個國家這些國民，結果說不救就不救了？
那些迦底沙百姓們知道他們敬畏的王是個戀愛腦嗎？
阿紮納爾看著他震驚的神色，沒有半分動搖。
甚至愉悅地笑了一下。
“我又不是聖人。”
他把人抱緊，偷偷親了親愛人的後腦勺，言語認真又冷漠。“隻要你還活著，還在我身邊——他們是死是活，不重要。”
林澈張了張嘴，被堵得說不出話。
為了一個人，寧可放棄一座城。
這簡直——
不要太昏聵。
林澈呆了半天，忽然察覺到身後人的氣息落在後頸上，手也開始不安分，渾身一激靈，倉皇掙開他的手，快步退到床榻邊。
“我要睡覺了。”林澈聲音硬邦邦的，耳根發燙。
阿紮納爾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又泛起笑意。
他的妻子怎麼這樣可愛。
……
夜深了。林澈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座城的人啊……幾萬條人命。
如果他清楚那場讓全城人連夜出逃的災難具體是什麼——戰爭、火山、地震、洪水、乾旱、還是瘟疫——他至少能提前做些準備。
可他不清楚。陳導隻說“全城棄逃，原因未知”，八個字，輕飄飄的，像一紙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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