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命運軌跡，是不可更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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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阿紮納爾依言帶林澈去城南探望安置的緹蘭傷員。
冬日的城南比別處安靜許多。沿著土路走過去，一排排新搭的帳篷沿街鋪開，帳篷外晾著洗乾淨的繃帶，幾個緹蘭婦人在生火煮藥。空氣裡彌漫著草藥和血腥混雜的氣味，偶爾有傷兵們換藥時壓抑的痛吟從帳篷簾子裡傳出來。
林澈移開視線，步子沒停。
帳篷群的儘頭，幾個人圍在一張鋪開的羊皮地圖前。緹蘭女王的胞妹站在中間，身上還披著那件染了半幅血的披風，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她指著地圖上的某個位置，聲音沙啞但堅定：
“西南方那片綠洲水源充足，土地肥沃。我們可以在那裡建立新城，籌備複國。”
“建新城”。
三個字進到耳朵裡，林澈的腳步倏然頓住。
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在一瞬間變得遙遠模糊。
耳邊響起了另一個聲音——是穿越前，陳導在遺跡修複區說的那段話：
“在最後一位君王在任第五年的某一天，古城全體居民一夜之間選擇了棄城而逃。至今無人知曉原因。”
現在是大興三年底。
阿紮納爾登基是大興元年。
距離“第五年”——隻剩下一年多。
林澈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血液衝上頭頂，耳膜裡全是自己砰砰砰砰的心跳聲。
他下意識隔著衣料攥緊了胸口那枚冰涼的鑰匙。
如果曆史是真的……阿紮納爾是迦底沙最後一任君王，迦底沙王城會遭遇未知災禍。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
阿紮納爾正站在兩步外，正側頭聽一個緹蘭將領說什麼，眼睛卻一直望著他這邊。冬日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冷峻側臉上，灰綠色的眼睛在光線下顯得淺淡又透亮。
這座他生活了一年多的城池。
這些在流感中信任他、在集市上護著他的百姓。
還有這個……人。
是不是都會不複存在？
林澈鬆開攥緊鑰匙的手。手心被金屬邊緣硌出一道紅痕。他內心驟然湧起一股衝動。
大步走到阿紮納爾身邊，問：“如果迦底沙要遷都，重新建一座城，需要多久？”
阿紮納爾微怔，低頭看他。大概以為他是受了緹蘭人“建新城”的啟發，想了想，認真回答：
“如果要把全城百姓都遷走……按照迦底沙現在的規模，最少需要一年半。”
一年半。
一年半也不一定來得及。
林澈心臟怦怦直跳。他恨不得現在立刻讓王下令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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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該怎麼說？說自己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這個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相信“穿越”這種事。
但如果是——玄學呢？
林澈眼睛猛地一亮。
這個世界有蠱術、有祭祀、有神殿。迦底沙人信奉神明，大祭司就是神明意誌在人間的代言人。
如果他說，是神明托夢……
回宮後，他拔腳就往神殿方向跑。
還沒跑出昭陽殿的院牆，就被影一攔住了。
“君後，王上有令，您不可前往神殿。”
林澈急得頭皮發麻，他立刻轉身回去找阿紮納爾。
王還在換衣服。林澈直接推門闖了進去，滿臉焦急：“我有要事找大祭司。真的很急。”
阿紮納爾正解著大氅的係帶，聞言手上動作一頓，偏頭定定看著他。
“什麼要事？”
“關乎……迦底沙的未來。”林澈上前一步，對上那雙灰綠色的眼睛，“你是迦底沙的王，應該能理解。”
阿紮納爾沉默了一下。
“不用去了，神殿出宮的暗道全被我封住了。”他說，語氣平淡，“你去了也逃不了。”
林澈簡直要瘋了。誰要逃了？動不動就覺得他會逃，這也不讓去那也不讓去。
“天天逃逃逃，逃個屁！”他聲音猛地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我要真想逃記憶恢複那天就跑了，至於等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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