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遷也看向那高爐,催馬靠近西門慶身側,擡眼望向那片煙火蒸騰之地,低聲笑道:
“大人,此番去往東京不過一月光景,湯隆這兵工廠竟又擴建了,憑空多出好幾座大煙囪,聲勢越來越大。”
西門慶目光遠眺,微微頷首,緩聲道:
“定然是湯隆日夜趕工擴建工坊。隻是這般十數座高爐晝夜不停熔煉生鐵,日日耗費碳火定然數目驚人,也不知周遭山林炭場供給,能不能長久支撐得住。”
時遷聞言輕輕點頭,記在心中。
眾人催動坐騎繼續沿官道前行,方才走出數裡路,官道兩側密林之中忽然人影一晃,一道身著青色斥候短打扮的年輕漢子縱身躍出,腳步輕盈利落,橫立官道正中,伸手厲聲喝止。
“來人止步!”
西門慶一行人皆是商旅裝束,並無官甲儀仗,難怪對方戒備。
西門慶勒住馬韁,麵帶幾分饒有興緻的笑意,開口問道:“壯士攔路,不知是何緣故?”
那年輕斥候腰挎短刀,目光銳利掃視一行人,字字嚴謹:
“此處乃是青州外圍地界。我等奉王定六王隊正軍令值守巡查,但凡過境大隊商隊、成群人馬,一律需要盤問來歷。爾等一行人人數不少,麵目眼生,不知是何方商旅,去往青州何處,還請據實回話。”
西門慶聞言,側首與身旁花榮、時遷相視一眼,唇角淡淡一笑。果不出所料,乃是王定六近期整編訓練出來的城郊斥候巡防隊伍,青州地界守備愈發嚴謹細密。
時遷翻身下馬,緩步上前,對著年輕斥候笑道:“小兄弟,你且看看,可認得我?”
那年輕斥候聞言,連忙擡眼細細端詳時遷容貌身形,越看越是熟稔,口中念念有詞,隨即麵露恭敬之色:
“莫非、莫非是時遷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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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遷嘿嘿一笑,抱臂點頭:“正是我。”
斥候心頭大凜,當即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叩首行禮:“小人參見時遷大人!”
“小人乃是王定六隊長新近招募操練的斥候兵,入行未久,剛輪值城郊崗哨,未曾有幸拜見諸位上官。
隻是平日裡操練,王隊長常與我等言說,斥候一行,天下第一便是時遷將軍,早已將大人形貌本事刻在我等心中,是以一眼認出!方才不知上官駕臨,貿然攔路,多有衝撞,還望大人恕罪!”
時遷擡手將他扶起,笑道:
“無妨無妨。看你值守嚴謹、盤問仔細,可見王定六近日練兵極是用心,青州守備越發嚴密了。”
說罷側身讓開半步,指著馬上的西門慶,正色沉聲說道:
“你且看清,這位才是我青州真正主心,京東東路節度使、副經略使,西門慶大人!”
那年輕斥候聞聲擡頭,目光落在馬上俊秀威儀的西門慶身上,瞬間渾身一震,雙目瞪得溜圓,滿臉難以置信的激動。
青州軍中上下,誰人不知天炮星西門慶大名!
坊間軍中皆傳:這位大人武能壓服梁山群雄、震懾林沖,在軍中,哪怕是霹靂火秦明、小李廣花榮也自愧不如!而且這位西門經略不僅武藝高強,而且文采出眾,連當世才女李清照,都被其折服。
治政更是千古少有,短短時日便將青州,打理得市井安定、百姓富足、兵強馬壯。
此人便是整個青州軍卒、百姓心中的偶像!
他往日隻聽兵中老卒口口相傳,從未得見真容,今日竟得就近直麵尊顏,一時間心神激蕩,撲通一聲再度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經略大人回來,貿然衝撞儀仗,死罪死罪!還望大人寬宥!”
西門慶看著少年斥候恭謹赤誠、眼底滿是崇拜,心中微暖,擡手淡淡笑道:“不知者無罪,起身吧。”
“看你值守盡心、恪守規矩,可見王定六治軍有方,青州斥候巡防,越發穩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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