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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趙浪知道，這隻是開始。
清軍還在江北虎視眈眈。
多鐸雖然吃了兩次敗仗，但他手下的八旗兵，仍然是天下最強的軍隊。
等他緩過勁來，一定會卷土重來。
李自成還在關中掙紮。
他的大順軍，雖然被清軍打得節節敗退，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萬一他突圍南下，也是個大麻煩。
還有那些西洋人。佛郎機”人表麵上恭順，背地裡未必老實。
荷蘭人還在南洋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再來。
西班牙人、英國人，也在蠢蠢欲動。
內憂外患，一個都沒少。
“少爺，回去吧。”柳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天冷了，別凍著。”
趙浪轉身，看著她清秀的麵龐，忽然問：“柳嫣，你跟著我，有一年了吧？”
柳嫣一怔，隨即點點頭：“是，少爺。去年這個時候，咱們剛從昌平來到南京。”
趙浪笑了：“一年了。這一年，辛苦你了。”
柳嫣眼眶微微發紅，低下頭，小聲道：“奴婢不辛苦。少爺才辛苦。”
趙浪拍拍她的肩膀，輕聲道：“走吧，回去。”
主仆二人走下城頭，消失在暮色中。
遠處，長江奔流不息，滾滾東去。
新的挑戰，還在前方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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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後，南京城外的寒風中，趙浪裹著厚袍子，站在一家當鋪門前。
這家當鋪叫“恒裕當”，是南京城裡數一數二的老字號。
門麵不大，但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
有穿綢緞的富人，也有衣衫襤褸的窮人；有拿金銀首飾來當的，也有拿房契地契來當的。
趙浪看了半晌，轉身對身後的駱養性道：
“駱大哥，你知道這當鋪，一年能賺多少銀子嗎？”
駱養性搖頭：“這我哪知道。怎麼也得幾萬兩吧？”
趙浪笑了：“幾萬兩？你太小看他們了。
據錦衣衛的密報，南京城裡大大小小幾十家當鋪、錢莊，一年經手的銀子，少說也有幾百萬兩。
他們放貸的利息，從三分到八分不等。
借一百兩，一年下來要還一百三十兩到一百八十兩。”
駱養性倒吸一口冷氣：“這麼高？那借錢的豈不是被扒層皮？”
趙浪點頭：“對。那些窮苦人家，遇到急事，隻能借這種閻王債。
借的時候是救命錢，還的時候就要了命。
還不上，房子、地、甚至老婆孩子，都得抵債。”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所以，咱們得改。”
三日後，趙浪上了一道奏疏《設官辦錢莊疏》。
疏中提出由朝廷出資，在南京、蘇州、揚州、杭州等大城市設立“官銀錢莊”，經營存錢、放貸、彙兌業務。
利息統一規定為月息一分五，比民間錢莊低一半以上。
同時，發行“官銀票”，可在各地官銀錢莊兌換現銀，方便商人攜帶。
崇禎看完奏疏，沉默良久。
“趙愛卿，你這是……要跟那些錢莊搶生意？”他問。
趙浪叩首：“陛下，不是搶生意，是把生意搶過來。
民間錢莊盤剝百姓，朝廷不能不管。
官辦錢莊利息低，百姓就會來存錢、借錢；
百姓有了錢，就能安心生產；生產多了，朝廷的稅銀就多。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崇禎想了想，又問：“可那些錢莊老板，能答應嗎？”
趙浪笑了：“陛下，他們答不答應，都得答應。
朝廷有兵，有錢，有法。他們要是不服，可以來告。
要是不敢告，就老老實實改行。
臣已經讓錦衣衛查清楚了，那些錢莊老板，哪個背後沒點見不得人的事？
真要鬨起來，倒黴的是他們。”
崇禎點點頭，提起朱筆，批了四個字。
“準卿所奏。”
消息一出，江南震動。
最先跳出來的，是南京錢莊業的頭號人物——胡光墉。
胡光墉，字雪岩，徽州人，南京最大的錢莊“阜康”的老板。
此人白手起家，三十年間在江南開了二十多家分號，號稱“江南首富”。
他結交權貴，出手闊綽，連史可法都跟他稱兄道弟。
這一日，胡光墉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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