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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龍臉色蒼白，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趙浪道：“陳給事，本官敬你是讀書人，敬你有風骨。
可你今天彈劾本官的這四條，有一條站得住腳嗎？”
朝堂上一片死寂。
陳子龍忽然跪倒在地，對著禦座叩頭：“臣……臣無狀，妄劾大臣，請陛下治罪。”
崇禎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道：“陳子龍，你起來吧。”
陳子龍跪著不動。
崇禎道：“趙愛卿說得對，你彈劾的四條，沒有一條站得住腳。
可朕不怪你，你是言官，言者無罪。隻是往後，彈劾之前，先查清楚事實。”
陳子龍叩頭：“臣謹記陛下教誨。”
他站起身，退到班中，再沒說話。
朝會散了。
趙浪走出奉天門，駱養性跟上來，低聲道：“趙老弟，你今天可是把陳子龍得罪狠了。”
趙浪搖搖頭：“不是得罪，是讓他看清事實。陳子龍這人，有風骨，沒見識。
他讀書讀得太多了，不知道民間疾苦。
今天這一課，對他有好處。”
駱養性若有所思，忽然道：“你覺不覺得，這事有點怪？”
趙浪道：“怎麼怪？”
駱養性道：“陳子龍彈劾你，那四條，一看就是別人替他寫的。
他哪有這腦子？再說了，他跟黃宗羲他們是朋友，黃宗羲那麼支持你，他怎麼會突然跳出來？”
趙浪點點頭：“駱大哥說得對。這事背後，肯定有人。”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不急。
讓他們再跳兩天。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臘月二十，京營的新兵訓練，進入了第二階段。
三千新兵，經過一個月的篩選，淘汰了三百多。
剩下的兩千六百多人，分成三十個隊，開始正式操練。
趙浪這天又去了演武場。
周遇吉正在指揮一隊兵卒練習隊列。
那些兵卒穿著嶄新的號衣，扛著木棍當火槍，聽著號令，一步步往前走。
“停！”
“轉身！”
“舉槍！”
一個個動作，雖然還不熟練，但已經有了些樣子。
趙浪看了一會兒，點點頭，問周遇吉：“周將軍，火器什麼時候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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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吉道：“廣東那邊來信了，第一批鳥銃，五百杆，臘月底能運到。火炮還要等，得明年開春。”
趙浪皺眉：“太慢。”
周遇吉苦笑：“侯爺，這已經是最快的了。
廣東的作坊，一天也就造十幾杆鳥銃。五百杆，他們趕了兩個月。”
趙浪沉吟片刻，忽然道：“咱們自己造。”
周遇吉一愣：“自己造？在南京造？”
趙浪點點頭：“對。南京有兵仗局，有工匠，有作坊。為什麼非要等廣東的？”
周遇吉道：“南京兵仗局……侯爺，不是末將潑冷水。
那地方，比京營還爛。工匠跑了七成，剩下的都是混日子的。
造出來的東西，別說打仗，連打獵都懸。”
趙浪笑了：“那就整頓。京營能整頓，兵仗局怎麼不能整頓？”
他說乾就乾，當天下午就去了南京兵仗局。
兵仗局在城南，占了好大一片地方。可走進去一看，趙浪心涼了半截。
院子裡長滿了草，作坊裡空蕩蕩的，幾座爐子冷得透心。
幾個老工匠蹲在牆角曬太陽，看見趙浪進來，也不起身，隻是抬了抬眼皮。
“你們局長呢？”趙浪問。
一個老工匠朝裡麵努了努嘴：“在後頭喝酒呢。”
趙浪徑直走進去，推開門，一股酒氣撲麵而來。
兵仗局局長是個姓錢的太監，喝得臉紅脖子粗，正抱著個酒壇子打盹。
聽見門響，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趙浪，嚇得一激靈，酒壇子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侯……侯爺！您怎麼來了？”
趙浪看著他，淡淡道：“錢公公，好興致啊。”
錢太監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下：“侯爺饒命！
侯爺饒命！奴婢……奴婢就是小酌幾杯，沒耽誤正事……”
趙浪道：“沒耽誤正事？那你告訴本官，兵仗局的正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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