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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進城，左夢庚讓那一千京營兵在城外紮營，自己帶著幾個親兵，跟著馬進忠進了城。
酒席上，馬進忠把李國英的事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左將軍，那李國英，是末將的老部下，跟了末將十年。末將真沒想到，他會……”
左夢庚道：“馬兄，這事不怪你。人心隔肚皮，誰能想到？”
馬進忠咬牙：“可那狗日的跑了，還帶走幾百人。末將擔心，他會帶著清軍打回來。”
左夢庚道：“所以侯爺讓我帶兵來。這一千人，就駐紮在城外。清軍不來便罷，來了，咱們一起守。”
馬進忠眼睛一亮：“左將軍，這話當真？”
左夢庚道：“侯爺交代的，還能有假？”
馬進忠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左將軍，末將敬你一杯！”
酒過三巡，左夢庚忽然問：“馬兄，李國英跑了，他手下那些人，你打算怎麼辦？”
馬進忠臉色一沉：“末將已經下令，抓到的，一律斬首。”
左夢庚搖搖頭：“馬兄，末將鬥膽說一句——你這法子，不行。”
馬進忠一怔：“怎麼不行？”
左夢庚道：“你斬了李國英，他手下那些人，還敢回來嗎？
不敢，他們隻能跟著清軍一條道走到黑。
那不是逼著他們跟咱們作對嗎？”
馬進忠愣住了。
左夢庚繼續道：“侯爺說過一句話，末將一直記著‘殺人不是目的，讓人聽話才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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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英跑了，他手下那些人，不一定都是鐵了心要反。
有的是被他裹挾的，有的是害怕的，有的是稀裡糊塗跟著跑的。
這些人，要是能回來，就不用死。”
馬進忠沉默片刻，忽然問：“左將軍，你說，怎麼讓他們回來？”
左夢庚道：“傳話出去。
就說，隻要回來，既往不咎。
願意繼續當兵的，留下；不願意的，發路費回家。”
馬進忠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不是縱容他們嗎？”
左夢庚笑了：“馬兄，你想想，李國英跑了，他手下那些人，跟著他能有什麼前途？
清軍拿他們當炮灰，死了就死了。
回來，不但能活，還有路費。換成你，你選哪個？”
馬進忠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左將軍，末將服了！”
翌日，下起了大雨。
趙浪坐在書房裡，聽著窗外的雨聲，手裡拿著一封信。
信是左夢庚從襄陽寄來的，說馬進忠已經照他的話，傳話出去招降李國英的舊部。
短短十天，就有二百多人回來。
馬進忠按規矩，願意留下的編入新兵營，不願意的發路費回家。
剩下的那些，據說也在猶豫。
趙浪看完信，微微一笑。
駱養性坐在一旁，見他笑得古怪，忍不住問：“趙老弟，笑什麼？”
趙浪道：“笑馬進忠。這人，有點意思。”
駱養性道：“怎麼有意思？”
趙浪道：“他貪財，好權，沒有忠心。
可他有一樣好處，學得快。
左夢庚教他一次，他就記住了。這種人，用好了，是條好狗；用不好，會咬人。”
駱養性若有所思。
趙浪把信放下，望向窗外的大雨。
“駱大哥，你說，多爾袞什麼時候會南下？”
駱養性想了想，道：“秋天。秋高馬肥，正是打仗的時候。”
趙浪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今年秋天，應該會有一場硬仗。”
駱養性道：“你擔心清軍從襄陽打進來？”
趙浪搖搖頭：“不會。襄陽有馬進忠，有一千京營兵，有二百杆新銃。
清軍想從那邊打，沒那麼容易。”
他頓了頓，指著地圖上的另一個地方。
“我擔心的是這裡。”
駱養性一看，是海州。
“海州？清軍會從海上打？”
趙浪道：“不會。但他們會從山東打過來。
山東離海州近，海州一丟，淮安就危險了。
淮安一丟，運河就斷了。
運河一斷，江南的糧食就運不出去。”
駱養性倒吸一口涼氣。
趙浪繼續道：“多爾袞不傻。
他知道正麵打襄陽打不動，就會想別的辦法。斷運河，就是最狠的一招。”
駱養性道：“那咱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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