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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遇吉抱拳:“侯爺說得是。”
趙浪轉身走下城牆,周遇吉跟在後麵。
走了幾步,趙浪忽然停下,回頭問:
“周將軍,你說,咱們能不能造一種東西,讓清軍的騎兵衝不過來?”
周遇吉一怔:“什麼東西?”
趙浪想了想,道:“比如,一種帶刺的鐵絲,拉在地上。
馬踩上去,蹄子就被紮穿了,跑不起來。”
周遇吉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
“侯爺,這法子好是好,可鐵絲太貴,造不起。”
趙浪點點頭,又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就用木樁。削尖了,埋在地上,露出一截。馬衝過來,看不見,踩上去,照樣紮穿。”
周遇吉愣住,隨即一拍大腿。
“侯爺,這法子好!省錢,管用!”
趙浪道:“那就試試。讓人去砍樹,削尖了,埋在北門外。
埋他幾排,讓清軍的騎兵衝不過來。”
十月十五,趙浪收到一封從南京送來的信。
信是畢工匠寫的,字歪歪扭扭,可內容卻讓趙浪眼睛一亮。
畢工匠在信裡說,他琢磨出一個新法子,能讓長銃打得更遠、更準。
法子是在槍管裡刻幾條螺旋的線,讓子彈轉著出去,就不會飄。
趙浪看完信,愣了半天。
膛線。
畢工匠居然琢磨出了膛線。
他立刻寫信回去,讓畢工匠趕緊試試,要是成了,就批量造。
要多少銀子,給多少銀子。
信送出去後,趙浪站在窗前,望著北方的天空,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膛線,這東西,在原來的曆史上,要過幾十年才出現。現在,被一個老工匠琢磨出來了。
要是真的能造出來,配上定裝火藥,配上三段擊,清軍的騎兵,還算什麼?
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想起一件事。
畢工匠能琢磨出膛線,那別的東西呢?
能不能琢磨出更好的火藥?
能不能琢磨出更準的火炮。能不能琢磨出能在水上跑的鐵船?
這日,趙浪收到一封家信。
信是柳嫣寫的,字跡娟秀,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信裡說,她在南京組織了一幫商戶娘子,給前線的將士做棉衣、做鞋襪。
已經做了三百件棉衣,五百雙鞋襪,正在找人送到徐州來。
信裡還說,她去找了錢謙益,錢謙益去勸了張采,張采來自首了。
駱大哥抓了十七個人,南京城裡那些不安分的人,現在都老實了。
信裡最後說:“夫君,你在前線打仗,妾身幫不上忙。
隻能在後方做些小事,替你分憂。你放心,家裡有我,南京有我。
你隻管打仗,打完仗,早點回來。”
趙浪看完信,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把信貼在胸口,站了很久。
周遇吉走進來,看見他的樣子,愣了一下,悄悄退了出去。
趙浪沒有察覺。
他隻是站在那兒,想著那個在南京城裡,笨手笨腳縫棉衣的女人。
十月二十五,第一批棉衣和鞋襪送到了徐州。
押送的人,是吳娘子的丈夫,姓吳,是個實誠的商人。
他帶著二十幾輛大車,裝了滿滿當當的東西,一路從南京趕到徐州。
趙浪親自去接。
吳掌櫃看見趙浪,激動得跪在地上。
“草民見過侯爺!”
趙浪扶起他,笑道:“吳掌櫃,辛苦你了。”
吳掌櫃連忙道:“不辛苦不辛苦!能為侯爺做事,是草民的福氣!”
趙浪走到車邊,掀開蓋布,看著那一件件嶄新的棉衣,一雙雙厚實的鞋襪,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吳掌櫃,回去告訴那些做棉衣的娘子們,本官替前線的將士,謝謝她們。”
吳掌櫃連連點頭。
棉衣發下去的那天,那些京營兵們穿上新衣服,一個個眉開眼笑。
“侯爺,這棉衣真暖和!”
“侯爺,這是誰做的?針腳真細!”
“侯爺,替我謝謝她們!”
趙浪看著那些笑臉,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這些人,幾個月前還是種田的、做工的、打魚的。
現在,他們穿著南京城裡那些素不相識的婦人做的棉衣,守在這座城裡,準備迎接下一場仗。
他們圖什麼?
圖那十兩銀子的賞錢?圖那一級的升遷?還是圖什麼別的?
趙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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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這些人,值得他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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