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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封是從蘇州送來的，駱養性用密語寫的。
張采自首後，他背後的人確實縮回去了。
可最近又有人在蠢蠢欲動，這次不是士紳，是幾個致仕的老太監。
他們在南京城裡置了宅子，表麵上養老，暗地裡卻跟宮裡有聯係。
趙浪把三封密報看完，沉默了很久。
柳嫣端著一碗熱湯進來，看見他的表情，心裡一緊。
“夫君，出什麼事了？”
趙浪搖搖頭，接過湯喝了一口，忽然問：“嫣兒，你說，一個人要是做了皇帝，最怕什麼？”
柳嫣一怔，想了想，道：“怕……怕別人搶他的皇位？”
趙浪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止。皇帝最怕的，是失去控製。
控製不了朝臣，控製不了軍隊，控製不了民心，控製不了自己的命運。”
他頓了頓，繼續道：“多爾袞現在就是這樣。
他十萬大軍南下，死傷過萬，灰溜溜回去。朝裡那些反對他的人，肯定會借機生事。
他明年非要再來，不是為了打咱們，是為了證明自己。”
柳嫣似懂非懂，隻是看著他。
趙浪忽然笑了，拍拍她的手。
“別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一步一步來。”
柳嫣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道：“夫君，今天吳娘子來找我，說了一件事。”
趙浪道：“什麼事？”
柳嫣道：“她說，城裡有幾個婦人，家裡男人都在徐州打仗。
她們想去看望，又怕給前線添亂。
吳娘子問我，能不能組織一批人去徐州，幫著照顧傷員，縫補衣裳。”
趙浪一愣，隨即看著她。
“嫣兒，你想去？”
柳嫣低下頭，小聲道：“妾身……妾身想去看看。
看看那些將士，看看夫君打過仗的地方。”
趙浪沉默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
“好。開春之後，我讓人來接你。”
柳嫣抬起頭，眼眶紅了。
“夫君，真的？”
趙浪點點頭：“真的。不過不是現在。現在太冷，路上不安全。等開春，天氣好了，我派人來接你。”
柳嫣用力點頭，眼淚卻流了下來。
趙浪把她攬進懷裡，輕聲道：“傻丫頭，哭什麼？”
柳嫣不說話，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輕輕顫抖。
窗外，雪越下越大。
駱養性穿著一身便裝，坐在南京城裡一家不起眼的茶樓裡，隔著窗戶，盯著對麵那扇門。
那是原司禮監秉筆太監曹化淳的宅子。
曹化淳，崇禎朝的大太監，權傾一時。
後來因為牽扯進周延儒的案子，被崇禎趕出宮，勒令致仕。
他在南京置了這處宅子，一住就是三年。
表麵上看，他每天就是養花喂鳥，偶爾跟幾個老朋友喝喝茶，聊聊天，安分得很。
可錦衣衛的人盯了他三個月，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每隔幾天，就有人從後門進去，待上一兩個時辰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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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的人，有商人，有讀書人，還有幾個穿著普通卻走路帶風的人。
那是宮裡出來的太監特有的走法。
駱養性放下茶杯，歎了口氣。
太監這東西，最難纏。
他們在宮裡待了幾十年，知道太多秘密，認識太多人。
就算致仕了，那些人脈還在，那些秘密還在。
更要命的是，他們跟宮裡那些還在當權的太監，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是崇禎的心腹，跟趙浪關係不錯。
可他下麵那些人呢？
那些被趙浪整頓過的兵仗局、織造局的太監們呢？他們心裡能沒氣？
駱養性正想著，忽然看見對麵那扇門開了。
一個人從裡麵走出來，穿著普通的長袍，低著頭，匆匆消失在街角。
駱養性眼睛一眯。
那人他認識。
是兵仗局前任大使的乾兒子，姓馬，叫馬三寶。
兵仗局整頓的時候，他乾爹被抓，他跑了，一直沒抓著。
原來躲在這兒。
駱養性站起身，丟下茶錢，快步下樓。
當天夜裡，馬三寶被帶進了錦衣衛衙門。
他剛開始嘴硬，什麼都不說。
駱養性也不急，讓人把他關進一間小黑屋，不給吃喝，也不給燈。
兩天後，馬三寶招了。
他供出來的東西，讓駱養性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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