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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之仁接過信,拆開一看,是趙浪的親筆。
信裡說,今年清軍肯定會從海上來,讓王之仁做好準備。
火器、糧草、援兵,都會陸續送來。讓他放心守城,不要怕。
信的末尾,趙浪寫了一句話:“王將軍,海州交給你了。本官信你。”
王之仁看完信,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揣進懷裡,轉身看著那些正在操練的兵卒。
“兄弟們,今年韃子還會來。你們怕不怕?”
“不怕!”
王之仁笑了:“好!那就練!往死裡練!等韃子來了,讓他們嘗嘗咱們的厲害!”
柳嫣帶著三十幾個婦人,坐上了北上的船。
同行的有吳娘子,還有幾個膽大的商戶娘子。
她們帶著三百件棉衣,五百雙鞋襪,還有一箱箱的藥材、乾糧,都是這幾個月趕製出來的。
柳嫣站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南京城,心裡忽然有些忐忑。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南京,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去做一件完全由自己決定的事。
可她不怕。
因為她知道,前方有個人在等她。
船順著長江,一路向北。
兩岸的景色不斷變化,從繁華的城鎮,到荒涼的田野,再到光禿禿的山巒。
走了五天,船到了徐州。
柳嫣剛下船,就看見岸邊站著一個人。
趙浪。
他瘦了,黑了,眼睛卻還是那麼亮。
柳嫣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快步走過去,走到他麵前,想說話,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趙浪看著她,忽然笑了。
“嫣兒,你來了。”
柳嫣點點頭,眼淚流了下來。
趙浪伸手,替她擦掉眼淚,輕聲道:“別哭。這麼多人看著呢。”
柳嫣點點頭,努力止住眼淚,可止不住。
趙浪把她攬進懷裡,拍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來了就好。”
遠處,那些婦人們看著這一幕,都笑了。
吳娘子輕聲道:“走吧,咱們先去城裡。讓侯爺和夫人說會兒話。”
婦人們點點頭,跟著來接的人,往城裡走去。
柳嫣靠在趙浪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忽然覺得,這一路的辛苦,都值了。
柳嫣在徐州待了十天。
這十天裡,她看到了很多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
她看到了城牆上的彈痕,那是清軍火炮轟出來的。
她看到了城外那些密密麻麻的木樁,那是用來阻擋騎兵的。
她看到了養傷所裡的傷員,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身上纏滿了繃帶。
可他們看見她,都咧嘴笑,說“謝謝夫人”。
她看到了那些京營兵,穿著她做的棉衣,在寒風中站崗。
看見她,就立正行禮,喊“夫人好”。
她還看到趙浪每天忙到深夜,跟周遇吉商量軍務,跟畢工匠討論火器,跟陳知府商議糧草。
有時候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她要端著碗追著他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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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趙浪難得早回來一會兒,兩人坐在窗前說話。
柳嫣忽然問:“夫君,你累嗎?”
趙浪想了想,道:“累。可不能不乾。”
柳嫣道:“為什麼?”
趙浪看著她,目光溫柔。
“因為有人指著咱們。
那些兵,那些百姓,那些相信我的人。我不乾,他們怎麼辦?”
柳嫣沉默片刻,忽然握住他的手。
“夫君,妾身以後,也幫你乾。”
趙浪一怔。
柳嫣道:“妾身以前以為,隻能在家裡等著。
可這次出來,妾身知道了,妾身也能做些事。
那些傷員,需要人照顧。那些將士,需要人縫補衣裳。
那些婦人們,需要有人帶頭。妾身能做這些事。”
趙浪看著她,忽然笑了。
“嫣兒,你長大了。”
柳嫣臉一紅,低下頭。
趙浪把她攬進懷裡,輕聲道:“好。以後咱們一起乾。”
幾天後,柳嫣該回去了。
趙浪送她到碼頭,兩人站在那兒,誰都沒說話。
良久,柳嫣忽然道:“夫君,你答應妾身一件事。”
趙浪道:“什麼事?”
柳嫣道:“活著回來。”
趙浪看著她,點點頭。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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