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非 1330 字 5個月前

黃庭堅好“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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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您穿越回北宋元祐年間的汴京城,在熱鬨的官衙或是幽靜的文人雅居裡,聞到一股清新脫俗、直鑽鼻孔的異香,順著香味找過去,十有八九能撞見一位個子挺高、長臉清臒的大才子。

這位大才子不是別人,正是名震天下的“蘇門四學士”之一,書法和詩歌都玩到了頂級的黃庭堅,字山穀。

在當時的文人圈子裡,黃庭堅有個著名的綽號,叫“香癖”。這個詞可不是別人笑話他,而是他自己拍著胸脯承認的。他曾大言不慚地對朋友們說:“我這人啊,天生就喜歡搞點文雅的事,尤其是對香,那是真的有癖好,戒都戒不掉。”

說起宋朝文人的精致,那真是現代人拍馬也趕不上的。那時候流行“四藝”:點茶、焚香、掛畫、插花。別人玩香可能隻是為了附庸風雅,或者在書房裡點一根助助興,但黃庭堅不同,他是把香當成了命,當成了靈魂的清潔劑。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黃庭堅的書房裡。

案頭上擺著一隻精致的石香鼎,煙氣細若遊絲,緩緩升騰。黃庭堅正閉著眼睛,鼻翼微動,一臉沉醉。這時候,他的老友蘇東坡大大咧咧地推門進來,還沒見人就先嚷嚷開了:“山穀,又在那兒‘參鼻頭禪’呢?我這兒剛從南邊得了點好東西,你要不要瞧瞧?”

黃庭堅連眼睛都沒睜,隻憑鼻子嗅了嗅,就笑著回道:“子瞻兄,你這懷裡揣著的,莫不是江南一帶新出的‘帳中香’?這味道裡加了梨汁研磨,甜糯有餘,但沉穩不足,也就隻能在睡帳裡哄哄小兒女罷了。”

蘇東坡一愣,從懷裡掏出一小盒香料,驚歎道:“你這鼻子是狗鼻子嗎?隔著衣服都能聞出來?”

黃庭堅這才睜開眼,一臉嚴肅地科普起來:“這香啊,可不是隨便點的。上好的海南沉香,那是得如獲至寶般珍藏的。每一滴油、每一寸紋路,都藏著山川的靈氣。”

黃庭堅對香的癡迷,不僅在於聞,更在於“造”。他是個頂級的調香師,流傳至今的很多古香方,比如“意和香”、“意可香”,其實都出自他的手筆。他研究香料,就像化學家做實驗一樣精準。

有一次,他得到了一些珍貴的“螺甲”,也就是某種海螺的蓋子。這東西直接燒是腥的,得用特殊的法子炮製。黃庭堅守著小火爐,一會兒加點蜜,一會兒噴點酒,忙活得滿頭大汗。

家裡的仆人實在看不懂,小聲嘀咕:“咱家老爺也真是,省下飯錢去買這些木頭渣子和貝殼蓋兒,弄得屋裡整天煙熏火燎的,圖個啥?”

黃庭堅聽見了,也不生氣,隻是淡淡地說:“你們懂什麼?這一炷煙裡,有大乾坤。在官場上奔波累了,在那九衢塵土裡鑽了一天,回來聞聞這香,心就靜了。這叫‘一炷煙中得意,九衢塵裡偷閒’。”

為了把這種愛好升華為理論,黃庭堅還專門總結了著名的《香十德》。他認為香有十種功德:感格鬼神、清淨身心、能除汙穢、能覺睡眠、靜中成友、塵裡偷閒、多而不厭、寡而為足、久藏不朽、常用無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您瞧瞧,這哪是在說味道啊,這分明是在講做人的品德。在黃庭堅眼裡,香就是一位不說話的君子,是他在喧囂世間最好的朋友。這套理論後來在15世紀傳到了日本,直接成了日本香道的靈魂。

如果說在汴京當官時玩香是“中產階級的凡爾賽”,那麼在流放時期還堅持玩香,那就是黃庭堅骨子裡的倔強了。

北宋末年,政壇風雲突變,黃庭堅因為性格耿直,得罪了當權者,被一路貶到了廣西宜州。那地方在當時可是蠻荒之地,濕氣重、瘴氣多,生活條件苦得讓人掉眼淚。

黃庭堅在宜州住的是什麼房子?那是借住在菜市場旁邊的一間破屋子裡。環境嘈雜到了極點,每天早上天還沒亮,隔壁屠戶殺豬宰羊的慘叫聲、市場的討價還價聲、還有各種牲畜糞便的腥臭味,順著窗戶縫兒就往裡鑽。

隨從勸他:“老爺,咱這日子都過成這樣了,飯都快吃不飽了,那些香料就別買了吧?省下錢來買兩斤肉補補身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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