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非 1196 字 5個月前

蟋蟀宰相賈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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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宋末年的杭州城,如果您想找當朝宰相賈似道辦事,去勤政殿或者政事堂大概率是要撲個空的。這時候,老杭州人會心領神會地指指西湖邊那座雲霧繚繞的葛嶺,告訴您:“上山去吧,賈大相公正在那兒忙‘軍國大事’呢。”

但這所謂的“軍國大事”,跟抵禦外敵、治理黃河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這位權傾朝野的宰相,正撅著屁股、跪在涼亭的空地上,手裡攥著一根細長的馬尾鬢,對著地上的一個小陶罐屏神凝氣。

此時的杭州,鬥蟋蟀已經不是一種簡單的民間娛樂,而是一場全民參與的瘋狂“社交”。據西湖老人在《繁勝錄》裡記載,當時的臨安城裡,鬥蟋蟀的熱度絕不亞於現在的世界杯。每天清晨,官巷南北的市場擠滿了三五十成群的“玩家”。城外的農民也跟著發了財,他們摸黑進城賣蟲,甚至還衍生出了一個專門給富貴人家馴養蟋蟀的職業,叫作“閒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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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賈似道,就是這群“閒漢”裡段位最高、權力最大、名聲最臭的那一個。

賈似道的上位,說起來帶點裙帶色彩。他姐姐是理宗皇帝的貴妃,靠著這層關係,他官運亨通,最後竟成了平章軍國重事,名義上是南宋這艘破舊大船的掌舵人。可這位掌舵人,心思全在葛嶺那座奢華的別墅裡。他在山上大興土木,蓋了無數亭台樓閣,裡頭不僅住著美貌的三妻四妾,還搜羅了一群被他強行搶來的美色女子,甚至還有些尼姑。

在這座私密性極高的豪宅裡,賈似道過著皇帝一般的日子。除了幾個誌同道合的賭徒,誰也別想進他的大門。有一次,一個小妾的親哥哥想進府探親,剛立在門口探了探頭,就被賈似道撞見了。賈大相公當時正玩得興起,覺得這陌生漢子驚擾了府裡的“雅興”,二話不說,直接命人把這親大舅哥捆起來,扔進火堆裡給燒了。這種專橫與殘忍,可見一斑。

當然,比起殺人,賈似道更投入的還是“鬥蟲”。

此時,南方的太陽還沒落山,葛嶺的庭院裡,幾十個精雕細琢的陶罐已經擺開了陣勢。賈似道脫了外袍,蹲在地上,對麵坐著他最寵愛的小妾。

“大相公,看我這‘青頭公’,這牙齒,這氣勢,您的‘鐵彈子’今天怕是要認栽。”小妾嬌笑著,拿草棍輕輕一撥,陶罐裡頓時傳出急促的鳴叫聲。

賈似道眼神狂熱,像盯著殺父仇人一樣盯著罐子裡的兩隻小蟲:“且慢,且慢!我這‘鐵彈子’是剛從深山裡調教出來的,且看它如何斷你那‘青頭公’的腿!”

就在這兩隻小蟲殺得難解難分的時候,一名親信神色慌張地穿過遊廊,顧不得禮儀,撲通跪在地上:“相公!襄陽密信!蒙古大軍圍攻已久,城中糧草將儘,守將呂文煥泣血求援,請朝廷速發救兵!”

賈似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反而一把推開那親信,暴喝道:“滾開!沒看見這兒正見分曉嗎?驚了我的大將,你賠得起嗎?”

親信愣在原地,看著這位宰相繼續趴在地上,嘴裡發出的嘶嘶聲竟然比蟲子還起勁。過了一會兒,一個門客踱步進來,看著滿地的鶯鶯燕燕和陶罐,故意打趣道:“相公,外麵都在傳襄陽要保不住了,您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軍國大事’嗎?”

賈似道聽了,不僅沒臉紅,反而拍著大腿哈哈大笑,指著罐裡正撕咬在一起的蟋蟀說:“沒錯!你看這兩隻小將,進退有據,視死如歸,這才是真正的英雄豪傑!至於襄陽,讓他們守著便是,哪有我這兒的勝負緊要?”

這不是段子,這是記載在《宋史》裡的真事。在那幾年裡,襄陽被圍整整六年。蒙古人的鐵騎在長江北岸磨刀霍霍,南宋的半壁江山已經搖搖欲墜。可賈似道封鎖了一切邊防情報,皇帝問起來,他就說天下太平。偶爾有正直的官員想上奏,他就把人貶官流放。他在西湖邊編織了一個巨大的謊言網,網裡頭,隻有蟋蟀的鳴叫聲。

不過,您要是覺得賈似道隻是個隻會胡鬨的紈絝子弟,那您也小看他了。賈似道在玩蟋蟀這事兒上,玩出了“學術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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