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非 1271 字 5個月前

袁宏道愛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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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明朝萬曆年間,官場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壓力鍋。朝廷裡,皇帝朱翊鈞也就是萬曆爺,正躲在深宮裡跟大臣們玩“冷戰”,幾十年不上朝;朝廷外,黨爭激烈,宦官收稅鬨得民不聊生。在這樣一個“卷”得讓人窒息的時代,聰明人都得給自己找個精神出口。

而我們今天要講的這位,絕對是那個時代最會玩、也最能玩的“生活家”。他叫袁宏道。

如果你去翻《明史》,會發現袁宏道的簡曆很漂亮:十五六歲就自己組建文學社當社長,二十來歲中進士。但這哥們兒有個最大的特點——官癮極小,玩心極大。他當了幾年吳縣令,把政務處理得井井有條,但一回頭,他就寫信給朋友抱怨:“這官當得真沒意思,每天被這些俗事纏身,我那點性靈都快被磨沒了!”

於是,他乾脆辭官不乾,一門心思鑽進了山水花草的世界裡。在當時,袁宏道和他的哥哥袁宗道、弟弟袁中道並稱“公安三袁”,他們主張寫文章要“獨抒性靈,不拘格套”。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別去模仿那些老掉牙的古人,怎麼爽就怎麼寫,怎麼真實就怎麼來。

這種“任性”的風格,也被他帶到了他的另類癖好裡——插花。

您可別小看這插花。在明朝,文人要是沒點雅好,那都不好意思出門跟人打招呼。但袁宏道對插花的癡迷,已經到了“科研”的級別。他寫了一本書,叫《瓶史》,不僅在中國火得一塌糊塗,後來傳到日本,甚至直接開創了一個叫“宏道流”的插花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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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宏道愛瓶花,其實是被逼出來的。

有一年他在北京當差,北京的冬天您知道,那叫一個寒風刺骨,而且住房條件也一般。袁宏道在書裡吐槽說:“我住的地方又小又潮,根本沒地方種花蒔竹。”

這可愁壞了袁老師。但他腦筋一轉:既然沒地方種,我不能把它們插在瓶子裡放在案頭嗎?

於是,袁宏道的案頭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瓶花。他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不是看公文,而是對著一瓶花發呆。

有一次,他的弟弟袁中道來找他,進屋一看,滿屋子都是花瓶,連個坐的地方都快沒了。中道笑著說:“二哥,你這官當得,倒像是個開花鋪的。”

袁宏道正拿著剪刀給一枝梅花修剪枝葉,頭也不抬地回道:“你懂什麼?取花如取友。我在官場上見的那些人,一半是俗物,一半是假貨。倒不如這些花,春有梅花海棠,夏有牡丹芍藥,每一個都是真性情。我每天跟它們說話,比跟那些官僚應酬強多了。”

袁宏道插花,講究的是“精”和“貴”。他覺得,花不在多,而在神。

他在《瓶史》裡列了一張“花模名單”:春天得有重葉綠萼梅,夏天非牡丹芍藥不可,秋天要看木樨和菊花,冬天則要一枝清冷的蠟梅。

要是手頭實在沒好花怎麼辦?他寧願插幾枝竹子或鬆柏,也絕不肯拿那些隨處可見的野花濫竽充數。

而且,他對這些花的關係看得很透,甚至給花定了一套“宮廷規矩”。

有一天,袁宏道正在家裡擺弄一瓶牡丹。他在牡丹旁邊插了幾枝玫瑰和木香。

他的隨從不解地問:“大人,這牡丹已經夠美了,為什麼還要塞這些小花進去?”

袁宏道指著花瓶說:“這就叫‘使令’。你想啊,皇後出門還得有嬪妃伺候呢,這牡丹是花中之王,旁邊沒幾個‘婢女’襯托著,怎麼顯出它的尊貴?你看,我給梅花配的是瑞香和山茶,給海棠配的是丁香,這就叫主次分明,氣場全開。”

除了怎麼配花,袁宏道對“花瓶”本身也是個十足的“器材黨”。

他認為,養花的瓶子必須得精良。如果是冬天,他會專門用錫做的管子放在瓶裡,或者直接用錫瓶。為什麼呢?因為北京天冷,水要是結冰,能把銅瓶甚至瓷瓶都給凍裂了。

他甚至還發明了一些“養花黑科技”。

比如,他發現北京的水堿性重,不適合養花,就提倡要用“經風日者”的水,也就是曬過的水。他還告訴大家一個秘訣:在水甕裡投一塊燒熱的煤土,水經年不壞,不僅養花好,煮茶也更香。

如果你以為這就完了,那你就太低估這位“花癡”的精細程度了。

袁宏道最讓人目瞪口呆的癖好,是給花“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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