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褥子、紅衣、紅裙、紅花朵、紅臉蛋……好像一攤溶化了的紅蠟燭。我感到很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覺得還是養心殿好,便開開門,回來了。”
您瞧,即便是皇帝,麵對如此隆重甚至有些壓抑的場麵,也會感到不知所措。這洞房裡的每一處細節,都在提醒他,這不是一場普通的男婚女嫁,而是一場關乎國家體麵和皇室血脈的政治儀式。
說到儀式,清代皇帝的大婚,那繁瑣程度,絕對超乎您的想象。
首先,是選皇後。這可不是自由戀愛,而是由皇太後和宗室王公們,從滿蒙的王公貴族女兒裡精心挑選。這裡麵,充滿了政治考量。比如光緒皇帝,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比自己大三歲、相貌平平的表姐葉赫那拉·靜芬,也就是後來的隆裕皇後。但沒辦法,這位是慈禧太後的親侄女。慈禧為了能繼續牢牢地把控朝政,把自己的權力延伸到光緒的後宮,硬是“指婚”給了他。光緒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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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定皇後之後,就是一係列漫長的禮儀,什麼納彩禮、大徵禮、冊立禮、奉迎禮,一步都不能錯。到了大婚當天,最核心的,就是在這坤寧宮裡舉行的“合巹(he jin)禮”。
“合巹”,說白了,就是喝交杯酒。但皇帝的交杯酒,可不是咱們想象中那樣,胳膊挽著胳膊那麼簡單。
大婚吉時,皇後由四位福晉(也就是王公大臣的夫人)伺候著,穿上隆重的禮服,坐上專門的“龍鳳喜轎”,從大清門,就是天安門和正陽門之間的那個門,一路抬進紫禁城,最後來到坤寧宮洞房等候。皇帝也穿著吉服,在洞房裡的寶座床上坐好。
然後,開始進“合巹宴”。皇帝和皇後在南炕上相對而坐,皇帝在左,皇後在右。宴席用的桌子,是特製的黃地龍鳳雙喜字紅裡膳桌。餐具,要麼是純金打造的,要麼是繪著喜字和百子圖的特製瓷器。菜肴也都是吉祥菜,比如“龍鳳呈祥”、“燕窩雙喜字八仙鴨”等等。
其中,有一樣東西是必須要吃的,那就是“子孫餑餑”。這“餑餑”,其實就是餃子。而且,這些餃子是半生不熟的。為什麼呢?因為“生”和“生兒子”的“生”是諧音。皇帝和皇後必須象征性地吃上幾個,討個早生貴子的好彩頭。
在帝後吃合巹宴的時候,宮殿外麵,還站著一對專門挑選出來的、兒女雙全的侍衛夫妻。他們要高聲吟唱《交祝歌》,為皇帝的婚姻祝禱。晚上,帝後還要再吃一頓長壽麵。
這場婚禮,極儘奢華,耗費巨大。比如同治皇帝大婚,光是花在典禮、宴席和各種排場上的錢,就耗費了白銀一千一百多萬兩!這是什麼概念?當時北洋水師買一艘最先進的鐵甲艦,也不過一百多萬兩白銀。一場婚禮的錢,夠買一支艦隊了!而這些錢,最終都要從老百姓的稅收裡出。皇帝結婚,普天同慶,可這“慶”的代價,是老百姓的血汗。
然而,如此隆重、如此昂貴的婚禮,就一定能換來幸福美滿的婚姻嗎?曆史告訴我們,恰恰相反。坤寧宮的洞房花燭夜,往往是許多悲劇的開始。
咱們就說同治皇帝。他的皇後阿魯特氏,是蒙古正藍旗的才女,知書達理,很有個性。但同治的親媽,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慈禧太後,卻不喜歡這個兒媳婦。她更喜歡另一個妃子。所以,婆媳關係非常緊張。
同治皇帝英年早逝,去世的時候,阿魯特氏皇後已經懷有身孕。同治臨終前留下遺言,說如果生下的是男孩,就繼承皇位。這一下,可就觸動了慈禧最敏感的神經。她絕對不能容忍一個跟自己不對付的女人,成為未來的皇太後。於是,她不顧同治的遺言,強行立了同治的堂弟,也就是後來的光緒,為新皇帝。
這下,阿魯特氏徹底絕望了。她不僅失去了丈夫,連自己腹中那唯一的希望也被剝奪了。有一次,在和慈禧的激烈爭吵中,被逼急了的阿魯特氏,說出了一句讓她喪命的話。
我們可以想象那個場景,年輕的皇後挺著肚子,淚流滿麵,對著權勢熏天的婆婆,幾乎是嘶吼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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