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後來改組為中央研究院,他被任命為中央研究院副院長,兼曆史研究室主任。後來,毛澤東又委托他編選一本國文課本,供工農乾部提高文化學習用。範文瀾接了這個任務之後,馬上就組織人手晝夜苦乾,幾個月內便把文章編選出來,並加了詳儘的注釋。毛澤東得知此書如此快速完成,非常高興,親為此書作序,在序中特意提名表揚了範文瀾。後來此書便以《國文讀本選注》為名出版,供抗日軍民學習文化使用。由於範文瀾對毛澤東所交托的任務都極為重視,儘力完成,他又為了節約燈油,總在很微弱的油燈下從事寫作,因此損壞了眼睛,有一隻眼睛完全失明了。
上個世紀五十年代末,範文瀾根據自己在曆史工作者會議上的一次講話,整理成一篇文章,題目為《曆史研究必須厚今薄古》,發表在《人民日報》上。喜歡讀報的毛澤東看到了這篇文章,立刻閱讀起來,感到很滿意。那時,恰好中共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於1958年5月5日至23日在北京召開。範文瀾作為當選的候補中央委員,也出席了會議。毛澤東幾次站起來說:“今天我很高興,範文瀾同誌提出了‘厚今薄古’的觀點。他的文章我看了,寫得很好。”範文瀾在這篇文章中認為厚今薄古和厚古薄今是兩條路線的鬥爭,毛澤東很讚揚這種提法,並說:“我還可以補充一個秦始皇,秦始皇是厚今薄古的專家。”
然而,寫曆史的和研究曆史的在那個時期都成為言多必失的人。“文革”初期,範文瀾成了“反動學術權威”,經常置身於大批判的漩渦之中。他在百般無聊時讀起了佛經,想讓自己超脫現實的困惑之境。有一天,範文瀾正在屋裡讀佛經,和他做鄰居的周建人(周樹人、周作人之弟)問他在做什麼,範文瀾告訴周建人:“我正在補課。”周建人就問:“補什麼課?”範文瀾說:“讀佛書。不懂得中國的佛教,就不能真正懂得中國的思想史、中國的哲學史、中國的文化史。”那時,範文瀾很專注地讀著佛書,還一邊讀一邊做筆記。讀了一段時間之後,他發現自己以前對佛教的批判觀點未必都是恰當的,而且自己對佛教的批判也還不夠實事求是。沉思過後,他似乎又有所後悔,於是就想把《中國通史》中關於對佛教的評論部分重新寫過。但是,當時已經沒有條件和資格寫書了,他隻能每天打腹稿,期待有朝一日能彌補自己學術上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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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7月19日下午,毛澤東的女兒李訥突然來到範文瀾的家,對他說:“我爸爸叫我來,說中國需要一部通史,不僅是古代的、近代的,還要現代的,希望你能用新的觀點,重新寫一部《中國通史》。”範文瀾說:“我的觀點已經不行了,太舊了,怎麼能寫?”李訥說:“我爸爸說,如果你感到有困難,在沒有新的寫法以前,就用你原來的那種舊的寫法寫下去。”原來的舊的寫法,是指厚今薄古的寫法?還是他在延安時期夾敘夾議的寫作手法呢?還是後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吧!這一天晚上,範文瀾很興奮,一直在考慮毛澤東交給他的任務,在考慮如何寫好中國通史,結果通宵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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