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2017年,第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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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律師安德魯也是上海會審公堂的目擊者。他在美國《紐約時報》發表文章說:法庭書記員分別由一名英國人和一名清國人擔任。他們坐在庭上相應的位置。芬頓先生和一名西洋巡捕也在庭上。他是一位標準的英國文官,負責監督法庭依照法定程序審辦案件。正麵條凳上端坐著一名美籍督辦斯蒂芬?巴戴先生和一名清國法官。?會審公堂由兩名清國法官輪流坐堂,地位相等,但年長者被稱為法官,而年輕那位被稱為助理法官。今天出庭的主審法官是位年輕人,名叫孫乃洛。他給予我額外的殊榮,特別邀請我坐在他與巴戴先生的旁邊。巴戴先生是會審公堂的洋人監審,漢語講得十分流利。?
除了上麵的官員,法庭上其他人等都不許就坐。法庭根本就沒有為嫌犯、證人和旁聽觀眾設坐席。巴戴先生說,不久前,他們還依照清國習俗,要求出庭人一律下跪,直到最近這一要求才被廢止,因為它不符合西方社會的司法習慣。法庭裡恐怕有上百名清國人。他們每人都穿著寬大的白袍子和寬鬆的褲子,腦後拖著一條長辮,當中大多數人的眼裡都神情驚惶,給人印象很深,真是令人難忘的景象。?[ (美)錢皮·S·安德魯:“1906,一個美國律師眼中的上海會審公廨□” ,上海,《檔案春秋》,2008年第1期。]1869年8月,上海會審公堂審理第一宗洋人殺人案。案情不複雜。上海東大名路有一家英國人的耶鬆船廠,建於1865年,是租用上海船塢公司、浦東船塢公司的設備修建的。1869年6月23日早晨,耶鬆船廠華人木工王阿然、陳唔乃像往常一樣到船廠上班,走進廠門,看見守門人、英籍印度人卓爾哲卓正在灶上煎做子餅準備早餐, 便主動上前打招呼問好,問他做的什麼餅。卓爾哲瞧不起華人工人,不予搭理。華人木工王阿然轉身要走,突然打了個臭屁,正好對著卓爾哲的鍋灶。卓爾哲以為王阿然故意損他,勃然大怒,便衝王阿然破口大罵。王阿然急忙道歉,解釋說完全是無意的,請他原諒。卓爾哲不依不饒,一邊大罵,一邊上前要打人。王阿然忍無可忍,據理反駁。卓爾哲惱羞成怒,回屋取來一把洋槍,開槍打死王阿然,打傷陳唔乃一根手指。眾華工圍上來繳了卓爾哲的洋槍,並把他捆綁送到上海會審公堂。
會審公堂將卓爾哲收監,召集審判會議商量審判。主審法官陳福勳主張判處卓爾哲死刑,立即執行殺頭。英國陪審官同意判處卓爾哲死刑,但指出,英國沒有砍頭執行死刑的法律規定,所以不能執行砍頭,建議改為執行絞刑。陳福勳不同意,說卓爾哲罪大惡極,手段特別凶殘,按中國法律規定,不能執行絞刑,隻能執行砍頭。中英法官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會審公堂將兩種意見報送上海道衙門和駐滬英領館。經過協商,最後決定對卓爾哲執行絞刑。
1869年8月31日,在英國領事、警務長官、會審公堂法官、上海知縣朱鳳梯等監視下,英籍印度人卓爾哲因故意殺人罪在上海租界監獄被絞刑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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