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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審理一樁盜竊案,原告是租界中央巡捕房,被告是華人張某。中央巡捕房在起訴書裡說,張某盜竊外灘公園木椅被現場抓獲,供認不諱。主審法官陳福勳當庭詢問被告張某:“你是否盜竊了外灘公園的木椅?”張某回答:“我偷了公園木椅。”這天的陪審法官是英領館一位參讚。陳福勳與英國參讚小聲商量幾句,然後宣判,判處被告張某監禁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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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某的母親在公堂旁聽,得知兒子要坐牢十分驚恐,立即上前跪下替兒子求饒,說她70歲年老多病,無依無靠,與這個唯一的兒子相依為命,要是兒子蹲監獄自己衣食無著,恐怕不是病死就是餓死,求青天老爺開恩,免兒子牢獄之災。老人邊說邊捶胸頓腳,嚎啕大哭。陳福勳聽了暗自作難。按照規定,人犯判處監禁之後,哪兒送來的去哪兒執行監禁,也可以在會審公堂執行監禁。陳福勳同情這位老婦人,問地保,她說的是否屬實。地保回答屬實。陳福勳便宣判道:“把張某押會審公堂監獄執行監禁。”
中央巡捕房洋巡長最討厭這些破壞公共設施的家夥,要親自懲罰他們,所以馬上提出抗議說:“不行!我們要把張某帶回去執行監禁!”這是蔑視法庭,咆哮公堂。主審法官陳福勳臉一黑,厲聲駁斥道:“放肆!本法官的話就是法律,任何人必須執行。”洋巡長一臉驚愕,急忙走過去對陪審法官、英領館參讚說了一通。參讚便小聲對主審法官陳福勳:“尊敬的陳法官先生,我想提醒你一句,按照規定,被告張某理應交給中央巡捕房執行監禁。你不能因為被告母親哭鬨便有違法規。”
陳福勳回答:“本法官的決定沒有違反規定,被告可以在本堂執行監禁。”說罷掉轉頭對衙役大聲說:“來人啊!給我把被告押下去執行監禁!”英參讚豁然起身大聲說:“不行!被告是中央巡捕房抓活的,必須押回巡捕房執行監禁!”
這一來,兩位法官意見不同,當堂發生衝突,令眾人愕然不語。公堂頓時鴉雀無聲。堂內堂外幾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主審法官陳福勳。陳福勳滿臉怒氣,沒想到陪審法官竟敢當眾反抗主審法官判決,心裡頓時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來不及多想,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便嘿嘿一笑,走過去幾步,對陪審法官說:“你看上去是這兒的主審法官啊,我什麼也不是對不對?那好啊,你是主審法官,你就判我有罪懲罰我啊,送我進班房監禁啊!”
陪審法官一臉尷尬,連連後退說:“陳大人息怒。你不必自己作弄自己。你請回到座位說話。”說罷,他轉頭對洋巡長眨眼示意,命令他們抓走被告張某。於是幾個巡捕便衝上去抓住跪在地上的張某,不由分說,抓的抓,抬的抬,飛快地把張某架出公堂。陳福勳大吃一驚,急忙轉身上前阻攔。陪審官張臂攔住陳福勳。陳福勳氣得臉青麵黑,大喊:“你們英國人怎麼橫不講理!這是大清公堂啊!”
眾巡捕將被告張某拖出公堂,扔在一輛獨輪車上,命一個苦力推車去巡捕房,他們在四周按住不斷掙紮的被告張某,一溜煙小跑去而。陳福勳出得公堂,眼看人犯被英國人搶走,氣得吹胡子瞪眼睛連連跺腳,大喊:“來人啊備轎,我要去找他們領事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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