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內所有地基,由中國地方官向地主收買,照章交與日本商民永遠承租;租界內地基分為上中下三等,定價租給,現議每畝上等地銀元百五十元,中等地百四十五元,下等地百四十元,永以為率;日本在重慶的僑商超過20名、公司超過10家,其超過部分才能搬進王家沱租界。
重慶日租界,重慶唯一的租界,西南唯一的租界,千呼萬喚始出來[ (唐)白居易《琵琶引》:移船相近邀相見,添酒回燈重開宴。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麵。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誌。(部分摘引)]。
重慶設立日租界後,日本商人紛至遝來,蓋起各式各樣的日式建築,開工廠、辦公司、設洋行,建起大阪輪船公司、日清汽船會社、太和洋行、友鄰火柴公司、大利洋行、新利洋行、福記洋行、武林洋行、海軍集會所、蜀清公司、又新絲廠。日本洋行將日本的貨物沿長江運到重慶,再轉運去成都、貴陽等地銷售。日租界開有娛樂場所,有彈子房、電影院、妓院。日本人還在重慶城開了一家妓院,名叫又來館,地址在下半城永齡巷7號。又來館的老板叫加騰率,是個30來歲的日本女人,會說中國話,手下有十來個日本姑娘,是從上海等地來的。又來館是個小院子,進門是天井,天井右邊是浴室,左邊是餐廳,二樓是客房。客人可以洗澡、吃飯、按摩,也可以過夜,全套10-18元。又來館大門曾貼有這樣一副對聯:滿街人都是那話,惟有我清白傳家,橫批:獨不傲眾。
王家沱租界隻準外國人租地、居住,也允許華人居住、做生意,但不準租地。日本人是租界的主人,自然免不了稱王稱霸,虐待華人。1928年12月,搬運工楊順發被日本《堅田號》水兵縱馬踏傷,倒地不省人事。肇事日本水兵佯裝不知,逃到租界警署躲避。楊順發的妻子聞訊,跑到警署找日本巡捕評理。日本巡捕包庇凶手,責怪楊妻誣陷日本水兵。楊妻不服,大鬨警署。日本巡捕毆打楊妻。重慶市民聞訊集會遊行,聲援搬運工楊順發夫妻,抗議日本人橫行霸道。
第二年,1929年4月,王家沱幾個日本水兵喝醉酒,玩弄華人婦女,內部發生凶鬥,殺死下級軍官片岡。日本艦長聞訊,擔心自己治軍不嚴要受處罰,便弄虛作假,唆使日本水兵作偽證,誣告凶手是華人木工諶海波等人。諶海波等人被租界巡捕房逮捕法辦。重慶民眾憤起抗議,上街遊行。租界當局被迫釋放諶海波等人。有關這件事,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專家黃河介紹說:日本人對租界內的中國商民亦蠻橫無理,胡作非為。依照條約,火藥及有危害性命財產的物品是禁止私自帶入租界的,但日本商民公然攜帶武器,橫行市街,毒打華人。搬運工人楊順發被日本水兵縱馬踏傷,其妻子又遭日本警察毒打,一家四口命在旦夕。日本水兵還醉酒滋事,常常擾亂四鄉,甚至任意淩辱中國婦女。而在日本工廠裡的中國工人,則被肆意壓榨、克扣剝削。[ 黃河:“王家沱的日租界風雲”,《重慶廣播電視報》,2016年11月1日。]這是後話。再說日本人建王家沱租界。鑒於日本建築界,英國人不甘示弱,沒有建起英租界,就強行租下一塊地建洋人區。英國洋人區建在重慶城的最高處,地名叫打槍壩。打槍壩是重慶城內非常難得的很大的一塊平地,可容4萬人集會。清光緒年間,重慶城的清兵主力為巡防軍,駐紮在城內的長安寺、城外的浮圖關、磁器口。城內駐軍還有城防營、炮隊營、水道巡警。這些軍隊找了塊地做火槍操練場,天天來這兒打槍訓練。重慶人稱這塊地叫打槍壩。
重慶開放後,海關和各國領事館設在打槍壩附近。打槍壩天天打槍,影響他們工作生活。1901年,重慶海關的稅務司是英國人花蓀。花蓀想獲得一塊類似租界的地,便趁機向川東道衙門提出租用打槍壩。這天他來到道門口,走進川東道衙門,找到道員賀元彬,說了打槍壩的事,要求想法解決。道員賀元彬說:“這事不好辦。本道無權乾涉駐軍的事。”稅務司花蓀說:“那不行,你是地方政府。我們就找你解決。你要是解決不了,我們找四川總督,找駐華公使。你得把打槍壩租給我。我有辦法攆走打搶部隊。”
道員賀元彬便寫報告給四川總督衙門。總督衙門不同意,說打槍把是重慶城的製高點,怎麼能租給外國人?英籍稅務司花蓀急得跺腳,可無計可施,隻好放棄。過了兩年,英籍稅務司花蓀仍然不忘打搶壩,在各國駐渝領事的支持下,再次向重慶地方政府要租打槍壩。這次他多了個心眼,不再去找川東道衙門,轉而找重慶知府張鐸。張鐸,字振之,陝西蒲城荊姚鎮東街人,舉人,曾任四川安嶽縣、簡州縣、溫江縣、巴縣知縣。重慶府管轄11縣2州1廳。
英籍稅務司花蓀與重慶知府張鐸一番應酬後,說了大一堆理由,堅持要租打槍壩,還威脅說,不行我去北京找駐華公使,找你們總理衙門。重慶知府張鐸年事已高,久經官場,不敢得罪洋人,便支吾其詞道:“好商量,好商量。”商量的結果是,他在給川督的報告上做文章。這好辦,張鐸是舉人出身,筆下功夫了得。他便熬夜起草了一份報告,說打搶壩地勢高而平展,如果被他人購得,政府要想收回就困難了,不如答應稅務司的要求租給他,但隻租不賣,今後若是需要,政府收回就是。稅務司花蓀看了說:“不行,我租打槍壩是永租,好比租界租地,你別想收回來。”張鐸回答:“本府知道。這不過是文字而已。若乾年後再說此時時,你我也許都不在任上了。”二人哈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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