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巴德來到天津,找到姐姐和姐夫。他們聊了一晚上。天亮時分,巴德打著哈欠說:“我原來的計劃是周遊中國,現在不走了,就在你們這兒投資,和你們一起開餐館。”這自然好。起士林餐館便接納巴德入股,改名“起士林——巴德”餐館。有了充足的資金,新餐館擴大銷售範圍,增加自製麵包和蛋糕,請老朋友漢納根幫忙,隨他的河北井徑煤礦的運礦車,把他們自製的麵包和蛋糕銷往各地。餐館雇傭了七八位會說華語的外籍人士做廚師和招待,在接待外國人的同時,也對華人開放。新餐館的生意逐漸紅火起來。
這天下午,起士林正在廚房準備晚餐,外麵有人喊他,說是有人找。他出去一看,是兩位身著大清官服的官差。一番應酬後,一個官差說:“我們是袁中堂府上的。現奉中堂大人鈞旨,前來與起士林先生說事。”起士林來天津多年,自然知道,當今袁中堂便是直隸總督袁世凱,心裡一陣緊張,忙說:“有事請官差大人吩咐就是,小的敢不奉承。”
事情說明白了,是特大好事。原來,袁世凱將滿46歲,準備隆重慶祝一下,鑒於所請來賓多是各國貴客,又因為需要多多交談,所以決定在起士林餐館吃西餐,屆時請起士林餐館做好準備,並不再對外接客。起士林和菲蒂、巴德聽了十分高興,立即滿口承諾。
到了舉辦壽宴這天,起士林按照歐洲習俗,把餐廳布置得高貴典雅,歐味十足,令袁世凱和客人耳目一新。宴會開始,袁世凱說完開場白,起士林小聲告訴袁世凱:“中堂大人閣下,請允許我在開餐前,送給中堂大人一份禮物。”袁世凱點頭說好。起士林便提高聲音說:“上生日蛋糕囉——”袁世凱和眾賓客納悶,不知啥叫生日蛋糕。這是音樂響起,菲蒂和巴德推著手推車進來,車上放著一個大蛋糕,黃燦燦的蛋糕上嵌著一個壽字,壽字四周綴著奶油鮮花,鮮花周圍插著46根燃著的紅燭,美輪美奐,精致絕倫,仿佛是一個藝術品。大家麵麵相覷,低聲議論。袁世凱問:“這是什麼?”起士林回答:“這是我發明的生日蛋糕。祝袁中堂健康長壽!”大家啪啪拍手。袁世凱笑眯了眼。起士林為袁世凱定做的生日蛋糕是天津第一個生日蛋糕,長嘯一聲天地開[ (唐)貫休《贈鐘陵陳處士》:否極方生社稷才,唯譚帝道鄙梯媒。高吟千首精怪動,長嘯一聲天地開。湖上獨居多草木,山前頻醉過風雷。吾皇仄席求賢久,莫待征書兩度來。
],開中國人吃生日蛋糕先河。這是1907年的事。
這之後,起士林名聲鵲起。袁世凱、徐世昌等北洋政客都請他到家中做宴席。天津眾寓公都以吃起士林餐廳大菜為榮。久而久之,天津上層社會形成吃起士林西餐的規矩:四冷菜:土豆火腿沙拉、紅燴雜拌、紫菜頭、起司雪魚;一道開胃紅魚湯;兩樣招牌菜:鐵扒雜樣,黃油雞卷;什錦小吃配可可酒,瓷罐燜筍雞配法國紅酒,咖啡配白蘭地;罐燜雞,罐燜牛肉,法式豬排,炸豬排,奶油烤魚歸,奶油烤雜拌選擇兩樣;飯後來點水果和冰激淋,總計消費20多塊大洋,一般洋職員小半個月工資。
有袁世凱捧場,起士林餐廳生意想不興隆都不行。起士林餐廳的成功不僅是生意興隆,那還遠遠不夠,是在提供美食的同時,以精美的餐具,花樣繁多的西式菜品,布置考究的店堂,彬彬有禮的服務,多國語言和風俗,使每個前來就餐者變得彬彬有禮,傳播西方飲食文化,為天津步入現代社會奏響第一樂章。
簡單說說起士林的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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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4年爆發世界第一次大戰,起士林和巴德奉本國征召令回德國從軍,起士林餐廳由老板娘菲蒂和助手經營。三年後傳來噩耗,起士林和巴德戰死沙場。老板娘菲蒂痛不欲生。為了維持餐館,一年後,菲蒂下嫁助手。助手成了老板。哪知半年後,起士林忽然回到天津。他戰死的消息是假的。餐館助手知趣要走。起士林留他下來一起經營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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