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舅舅和舅媽的過往
幾人又站在院子裡往鎮上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行人走的很急，但是也挺穩當的。
孟平川站在她旁邊，眉頭皺著，低聲說了一句：“舅舅那個人，平時走路穩當得很，也不知道怎麼就摔了。”
孟桑桑站在另一邊，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帕子，捏得緊緊的。
“三嫂，大舅不會有事吧？”孟桑桑小聲問。
常秋棉看了她一眼，聲音不大，但很穩：
“送到醫館就好了，鎮上大夫看骨頭還是有本事的。”
孟桑桑點了點頭，但眼圈還是紅的。
常秋棉轉身回了屋，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碗熱茶出來，遞到孟平川手裡。
“喝口茶，暖暖。你在家裡等著也是等著，急也沒用。”
孟平川接過碗，喝了一口，熱茶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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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蹲下來，端著碗，看著鎮子的方向。
常秋棉站在他旁邊，把手揣在袖子裡，也沒進屋。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下午，外頭的風還沒停，嗚嗚地刮著。
幾個女人坐在常秋棉屋裡的炕上。
孔梨香靠在炕頭上，手裡沒拿針線，端著一碗熱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嘆了口氣：
“這下舅舅可遭罪了。腿摔成那樣，不光要受痛，還得受氣。”
常秋棉正在綉一塊新帕子，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擡起頭看了孔梨香一眼，有些不解：
“受氣？什麼意思？為什麼受傷了還要受氣？”
孔梨香把茶碗擱在炕沿上，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半度，但那股子說閑話的勁頭一點沒減：
“你到咱家時間不長，不知道那個舅媽是個什麼樣的人。”
孟桑桑在旁邊納鞋底，聽見這話，擡起頭看了孔梨香一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孔梨香接著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那個舅媽，說不上壞，就是嬌氣。年輕的時候就嬌氣，現在年紀大了，更不得了。說話那個調調，又尖又細，跟針紮似的，一句話能讓你耳朵疼半天。
而且她說話還拐彎，不直說，就在那兒點你、磨你，反正挺磨耳朵的。”
常秋棉聽著，手裡的針沒放下，但也沒繼續綉。
她對舅舅和舅媽沒什麼印象，隻在成親那天遠遠見過一麵，舅媽穿了一件靛藍色的棉襖，頭髮梳得光光的，看著挺體麵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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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梨香見她在聽，來了精神，又往前湊了湊：
“你們不知道吧？舅舅年輕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那時候舅舅長得精神，又能幹，在村裡也是數得著的人物。舅媽娘家條件好，她爹是個走貨郎，手裡有幾個錢，舅媽從小就沒吃過苦。嫁過來的時候，陪嫁了不少東西，光棉被就陪了四床。”
鄭三丫坐在角落裡納鞋底，始終沒擡頭，但手裡的針慢了下來。
她嫁進孟家這些年，舅舅家的事多少知道一些，但從來不議論，這會兒也隻是聽著。
孔梨香喝了口茶，接著說：
“剛成親那幾年，舅舅可稀罕舅媽了。舅媽說啥是啥，舅舅從來不頂嘴。舅媽嫌竈房油煙大，舅舅就在院子裡另搭了個竈房。舅媽說冬天冷，舅舅就天天給她燒炕。村裡人都說，舅舅這是娶了個祖宗回來。”
采香忍不住插了一句：“那舅舅後來怎麼就不稀罕了？”
孔梨香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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