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白裡布滿裂開的毛細血管，神智一點一點從清醒滑向混沌。
畫麵正中央，玄天王上站在最大的祭壇頂端，俯瞰著自己的“血軍”成型。
他的表情很平，不是憤怒，不是猙獰——是一種把所有情緒都處理完畢之後剩下的空殼。
他在天幕上發了一條彈幕，金色字體，但筆畫在抖。
【玄天王上】：“這就是你們逼我的。”
彈幕區死了一瞬，然後白色彈幕鋪天蓋地湧了上來，全是玄天王朝的凡人百姓。
“那個穿藍衣服的是我兒子！他剛築基！他才十九歲！”
“右邊第三排——張家大兒——我認得他的臉——”
“放了他們——求求你——他還沒成親——”
白色彈幕刷得太密，把金色的、青色的、紅色的全蓋住了。
林天看著屏幕，係統麵闆右上角跳出一個新標籤——黑色。
【新情緒類型檢測：絕望，來源：玄天王朝凡人百姓，可轉化情緒值：極高。】
【警告：該情緒類型長期積累可能引發不可控連鎖反應，建議及時幹預。】
林天關掉了彈窗，但沒有動，他在等。
……
融合第四個半時辰，係統麵闆上跳出了他等了半天的東西。
【詩魔核心毀滅意誌已完成重新定義。】
【新定義：毀滅→終結苦難。】
【核心正在生成獨立人格矩陣……生成完畢。】
桌麵上那顆灰撲撲的石頭亮了一下。
所有光芒在下一瞬收斂乾淨，五道紋路沉入深處，消失不見，外表變成了一顆再普通不過的灰白色石頭，擱在路邊沒人會多看一眼。
石頭裂了，一道虛空裂縫，在核心正上方出現。
一隻手從裡麵伸出來，修長，慘白，指節分明，沒有血痕，沒有魔紋，乾淨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手撐著桌麵，一個人從碎裂的殼裡站了起來。
身形修長，比林天高半個頭，左半邊臉上還留著暗色的魔紋，從太陽穴蔓延到下頜，右半邊臉乾乾淨淨，線條冷峻。
它低頭看自己的手，翻過來，又翻回去，手指一根一根地彎曲伸展，像是在確認這些零件都歸自己管。
然後它擡頭，目光落在林天臉上，停了很久。
它開口了，聲音沙啞，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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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詩人……”
它頓了一下。
“他們最後都活下來了嗎？”
林天沉默了兩息。
“他們都是歷史人物。”
它沉默了，莊園裡安靜到能聽見窗外那棵靈樹葉子被風翻動的細響。
“我記得他們寫的東西。”
詩魔的聲音放輕了，輕到幾乎聽不見。
“那個喝醉了騎鯨的人，那個茅屋被風掀了一宿沒睡著的人，那個騎瘦馬到處撿紙條的小孩，還有最後那個……在竹林裡坐著坐著就睡著了的老頭。”
“他們都不在了？”
林天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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