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周，倪大妮沒有走。她推掉了所有的通告，關掉了手機，住在新家的主臥裡。
王濤每天去店裡上班，晚上回來陪她。
她白天一個人在家，做飯、看書、睡覺、等他。
王濤出門的時候她在睡覺，回來的時候她在做飯。
她穿著他的白襯衫，袖子捲起來，在廚房裡炒菜，鍋裡的油滋啦滋啦地響，她拿著鍋鏟，手忙腳亂。
王濤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她的頭髮隨便紮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阿濤，你回來啦。”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著。
“嗯。做什麼？”
“紅燒排骨，第一次做，不知道能不能吃。”
王濤走過去，站在她身後，下巴抵著她的肩膀，看著鍋裡的排骨。排骨炒得有點焦了，但聞著很香。
“能吃。你做的都好吃。”
倪大妮用鍋鏟翻了一下排骨，轉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嘴這麼甜，是不是在店裡吃了糖？”
“不是，是實話。”
倪大妮笑了，繼續炒菜。
那一周，他們每天一起吃晚飯，有時候她做飯，有時候是王濤做飯。
她做的菜不是鹹了就是淡了，不是老了就是生了，但王濤每次都吃完了，吃完還說好吃，看著他吃，大妮的嘴角翹著，眼睛彎彎的。
“阿濤，你是不是覺得我做的菜很難吃？”
“沒有。”
“那你為什麼每次都吃得這麼快？”
“因為是你做的。”
倪大妮沒有說話，她低下頭，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嚼，皺了皺眉。“鹹了。”
“還好。”
“下次少放點鹽。”
“好。”
吃完飯，兩人一起洗碗，她洗，他擦。水流的聲音，碗碟碰撞的聲音，腳步聲，呼吸聲。
洗完了，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她靠在他肩膀上，腿搭在茶幾上。電視裡在放什麼節目，兩人都沒看。
“阿濤。”
“嗯？”
“你說，我要是每天這樣在家做飯等你回來，好不好？”
“好。”
“那你養我。”
“養不起。你太貴了。”
倪大妮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哪裡貴了？”
“哪裡都貴，你的衣服、你的包、你的化妝品，哪一樣我都買不起。”
“那你用衣服換。你給我做衣服，我穿你做的衣服。不用買別的了。”
王濤低頭看著她。
“好。隻要你願意吃，我就給你做。”
倪大妮擡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是深棕色的，很亮。“阿濤，你說話越來越像在求婚了。”
王濤愣了一下。
“不是求婚。是實話。”
倪大妮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我知道，你這個人，說的每句話都是實話。所以我信你。”
有一天晚上，兩人在露台上坐著。
九月底的上海，夜晚涼快了，遠處的陸家嘴燈火通明，東方明珠塔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
倪大妮端著一杯紅酒，靠在躺椅上，王濤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塊麵料小樣，在琢磨一個新款式。
“阿濤，你說我是不是在包養小奶狗？”她忽然說。
王濤放下手裡的麵料，看著她。
“你包養我？”
“嗯，我借你八千萬，給你買表買車，還住你的房子，這不就是包養嗎？”
王濤想了想。“八千萬的包養，太貴了，你虧了。”
倪大妮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阿濤，你這個人，說話總是出乎意料。”
“不是出乎意料。是實話，八千萬，你能包養一百個小奶狗。”
“但我隻要你一個。”
王濤看著她，沒有說話。
倪大妮放下酒杯，從躺椅上坐起來，麵對他。
“阿濤，我跟你說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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