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紫是周三上午來的。
她沒有提前預約，也沒有讓助理先來打招呼。十點剛過，店門被推開，風鈴響了一聲，進來一個戴著白色棒球帽、穿著粉色衛衣的女孩子。
王濤擡頭看了一眼，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但一時沒認出來。她個子不高，紮著一個高馬尾，衛衣的袖子太長，把手指都蓋住了，隻露出指尖。腳上是一雙白色的老爹鞋，鞋帶是粉色的，跟衛衣配成一套。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懷裡抱著一個小東西——一隻白色的比熊犬，毛茸茸的，圓滾滾的，像一團會動的棉花糖。小狗的眼睛黑溜溜的，進店之後就好奇地東張西望，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空氣中的麵料味道。
“你好，請問王師傅在嗎？”聲音清脆，帶著一點軟糯的尾音。
王濤站起來：“我是。”
女孩子把棒球帽摘下來，露出一張精緻的、帶著一點嬰兒肥的臉。皮膚很白，眼睛很大，嘴唇微微嘟著，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
楊小紫。
“王師傅你好！我是楊小紫。我在微博上看到程奶瀟和白小鹿發的照片，太喜歡了！今天剛好有空，就自己跑來了。”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的，邊說邊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楊小姐請坐。”王濤示意她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
楊小紫坐下來，把比熊犬放在膝蓋上。小狗乖乖地趴著，尾巴搖來搖去。
“王師傅，我想做兩件衣服。一件日常穿的連衣裙，要那種看起來很舒服、但又不是隨便穿穿的那種。還有一件小禮服，我下個月有個綜藝要錄，想穿得好看一點。”
“好的。那我先給您量體。”
楊小紫站起來，把比熊犬遞給旁邊的助理——助理是跟著她一起進來的，隻是存在感太低了，王濤差點沒注意到。
“稍等一下，”王濤從抽屜裡取出一根新的皮尺，“請站直，雙手自然下垂。”
楊小紫站到量體台上，乖乖地站直了。王濤開始量體。頸圍、肩寬、胸圍、腰圍、臀圍。量到腰圍的時候，他蹲下來，皮尺繞過她腰部最細的位置。
楊小紫的腰很細——不是程奶瀟那種極緻的曲線落差，是少女式的細，像是還沒有完全長開的身體。腰側的肉很緊實，皮膚很白，在燈光下幾乎是透明的。
但王濤注意到了一個數據。
她的腰圍和臀圍的差值不大，大概在十八厘米左右。這個比例本身沒有問題，但楊小紫想要的是“少女感”——少女感不是瘦，是一種輕盈的、不刻意的那種好看。如果按照標準的版型做連衣裙，腰線收得太緊會顯得刻意，收得太鬆又會顯得臃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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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濤在本子上記下了這個數據，同時在旁邊寫了一行字：“少女感：腰線不要收太緊，用A字形下擺平衡比例。”
量完體之後，王濤拿出麵料冊，一頁一頁地翻給她看。
日常連衣裙，楊小紫選了一塊鵝黃色的真絲雙縐。顏色很嫩，像春天的油菜花，但又不會太亮，是那種溫柔的、暖暖的黃。
“這個顏色好看！我還沒有這個顏色的裙子。”楊小紫摸了摸麵料，眼睛亮亮的。
“鵝黃色很襯東方人的膚色，尤其是白皮，穿上去會顯得更白。但這個顏色對版型的要求很高——太貼身會顯得成熟，太寬鬆會顯得邋遢。我建議做A字形的連衣裙，上半身略微修身，從腰線以下自然展開，裙長到膝蓋上方三指。這樣既有少女的輕盈感，又不會太幼稚。”
“好！就按你說的做！”
小禮服，楊小紫猶豫了很久。她翻了半天的麵料冊，最後選了一塊櫻花粉的蕾絲。顏色很淡，像被水洗過的花瓣，上麵綉著細碎的花卉圖案。
“這個粉色好好看，但會不會太嫩了？我都快三十了。”
王濤看了她一眼。
“您看起來不像快三十的。”
楊小紫笑了，笑得眼睛又彎成了月牙。
“王師傅你嘴真甜。”
“不是嘴甜，是實話。您的麵部比例和骨架偏小，加上皮膚的質感，穿櫻花粉完全沒問題。但我建議禮服的款式不要做得太可愛——抹胸款，裙長到膝蓋下方五厘米，收腰但不勒。這樣既有少女感的顏色，又有成熟女性的線條，平衡得剛剛好。”
楊小紫想了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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