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也加入了製作組，但不是做衣服——她負責店內的線上宣傳工作。她拍了店裡的樣衣照片，發在小紅書和微博上，拍了王濤做衣服的視頻，剪輯後發布，拍了沈雪縫盤扣的特寫，拍了方敏熨燙大衣的慢動作。
她的文案寫得不錯，不誇張不煽情，就是如實記錄一件衣服從麵料到成衣的全過程。粉絲漲得很快，從年前的幾萬漲到了十幾萬。
“哥，你看這條視頻！”
她舉著手機跑過來。王濤看了看——是方敏做大衣的過程，從裁剪到縫合到整燙，剪輯成兩分鐘的快放視頻。音樂配的是很溫柔的鋼琴曲，播放量已經破了五十萬。
“不錯。繼續拍。”
“可是——我還在上學。不能每天都在店裡。”
“你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拍。不急。內容比頻率重要。”
林小禾重重地點了點頭。
銷售組的人也都到位了。小林是組長，負責統籌，周姐負責麵料介紹和款式諮詢，小陳負責線上訂單跟進和店內日常接待。
新招了一個實習生，叫小楊，大四的學生，學市場營銷的，幫小陳處理線上諮詢和預約登記，小楊話不多，但做事很細，每一條預約都記錄得清清楚楚，從來沒有出過錯。
後勤組也運轉起來了，奶奶每周日晚上製定好下一周的菜單——周一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周二清蒸鱸魚、蒜蓉空心菜、冬瓜丸子湯，周三紅燒肉、炒豆苗、紫菜蛋花湯……
一周七天，每天不重樣。母親和小姑每天早上一起去菜市場買菜，回來做好，裝在保溫盒裡，用小五菱送到店裡。
中午十一點半準時送到，下午五點半準時送到，加班超過八點再加一餐夜宵。
王濤算了一筆賬。製作組四個人：王濤、宋遠山、沈雪、方敏。銷售組四個人：小林、周姐、小陳、小楊。後勤組三個人：奶奶、母親、小姑。加上爺爺總顧問，加上劉阿姨收銀，加上林小禾線上宣傳。全店一共十三個人。
每月工資加五險一金，製作組王濤自己不算，宋遠山兩萬五，沈雪兩萬五，方敏三萬。銷售組小林一萬七加一千組長補貼，周姐一萬六千五，小陳一萬六，小楊實習工資五千。
後勤組奶奶八千，母親八千，小姑一萬二。劉阿姨一萬六，林小禾補貼八千，爺爺顧問費兩萬，加在一起，每月工資支出大約二十萬，房租沒有，鋪子是自己買的。麵料成本每月大約十五萬，水電物業、餐費、雜費每月大約五萬。每月總支出大約四十萬。
王濤看著這些數字，沉默了一會兒。每月四十萬的支出，按平均每件衣服八萬的價格計算，每個月至少要賣五件才能保本。
他一個月做七到八件，宋叔做五件，沈雪和方敏各做四件，加起來二十件左右。每件衣服的毛利在百分之六十以上，每月的利潤在八十萬到一百萬之間。
他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王師傅，你在算什麼？”
劉阿姨從收銀台後麵探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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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賬。”
“算出來了嗎？”
“算出來了，夠發工資。”
劉阿姨笑了。“那就好。”
王濤把本子合上，放在抽屜裡，這些數字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工資是店裡的事，每個人的工資隻有他和劉阿姨兩個人知道，連小林都不清楚別人拿多少，這是規矩。
晚上，王濤一個人坐在工作台前，看著牆上那兩幅瘦金體。“雲想衣裳花想容”和“一枝紅艷露凝香”，安安靜靜地掛在白牆上。
他想起年前在招商會上說的那些話——“定製不能快，快了就不是定製了。”
現在製作組有四個人了，但他還是覺得，定製的核心不是快，是慢。是花足夠的時間，把一件衣服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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