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摸了摸藕粉色宋錦的質感，又摸了摸月白色妝花緞的光澤。
“王師傅，這兩件——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穿上試試。”
李知恩走進試衣間，先換上了藕粉色那件。
她出來的時候，店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藕粉色的宋錦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高腰的設計拉長了她的身體比例，寬裙擺從腰線以下自然展開，走起路來像一朵倒掛的鬱金香，宮絛係在腰線最細的位置，垂下來的部分綉著一朵荷花，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站在三麵鏡子前麵，看了很久。“王師傅，這個版型——比傳統韓服合身多了。”
“這不是韓服，這是中國明代服飾的改良版。”
李知恩轉過身看著他。“王師傅，你說得對，我穿了才知道，韓服的根本在這裡。”
王濤沒有說話。他走過去，幫她調整了一下宮絛的位置。“這裡再往上係一厘米，腰線更高，比例更好。”
李知恩低頭看了看。“好。”
她換上了第二件。月白色的妝花緞在日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交領開得恰到好處，露出鎖骨。七分袖露出手腕，宮絛係在腰線上，垂下來的部分沒有繡花，素麵的，讓麵料本身說話。
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又落下去，像月光照在雪地上。
“王師傅，這兩件衣服，我穿去參加文化節目，可以嗎？”
“可以，但你要告訴主持人，這不是韓服，是中國明代服飾的改良版。”
李知恩沉默了一會兒。“我會的。”
王濤看著她。“你上次答應我的——節目冊上註明‘中國設計師王濤製作’。這次也一樣。每一件衣服都要註明。”
“我知道。樸先生已經跟節目組溝通了。他們會註明的。”
王濤點了點頭。“那就好。”
李知恩走的時候，把兩件衣服小心地裝進禮盒裡。她站在後門口，回頭看了王濤一眼。“王師傅，你的手藝——不止是手藝。是骨氣。”
王濤沒有說話。
她轉身上了車。保姆車開走了。王濤站在後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弄堂的盡頭。三月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回到店裡，坐回工作台前，拿起裁縫剪。宋遠山從旁邊看過來。
“王濤，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這不是韓服，這是中國明代服飾’——我在旁邊聽著，覺得你這個人有時候硬得像一塊石頭。”
“石頭不好嗎？”
“石頭好，石頭不會彎，不會斷。做衣服的人，就要像石頭一樣。”
宋遠山頓了頓，“但你心裡是軟的。你給李知恩做的那兩件衣服，每一針都是軟的。硬石頭，軟心腸。這才是好裁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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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濤沒有接話。他低下頭，開始裁剪下一塊麵料。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那把裁縫剪上，落在那三幅瘦金體上，落在那兩件明代改良服飾掛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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