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恩的加單來得很快，演出服的五套設計稿剛發過去，樸先生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王師傅，李知恩看了你的設計稿，很滿意，她說想再加兩件衣服——不是演出服，是日常穿的韓服。”
王濤握著手機，眉頭皺了一下。“韓服？”
“對。她最近在參加一個韓國的文化節目，需要穿韓服出鏡。但她不喜歡傳統韓服的版型，太寬鬆了，穿上去像套了一個袋子，她想要改良的——保留韓服的外形，用更合身的版型。她說，你能做。”
王濤沉默了很久。
“樸先生，你等一下。”
他掛了電話，坐在工作台前，看著牆上那三幅瘦金體，腦子裡翻湧著很多東西。
韓服。傳統韓服的樣子在他腦海裡浮現——高腰、寬裙擺、短上衣，係一個大大的蝴蝶結。好看嗎？好看，但那個好看是怎麼來的？他沒有立刻回復樸先生，而是從書架上抽出一本中國服裝史，翻到明代那一章。
明製漢服，女子上衣下裳，高腰，寬裙擺，係宮絛。他看了很久，又翻到朝鮮時代的章節。
朝鮮時代的宮廷禮服，明製漢服的變體。高腰，寬裙擺，短上衣，係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他把兩本書並排放在桌上，對比著看，明製漢服的宮絛和韓服的蝴蝶結，明製漢服的上衣下裳和韓服的襦裙，明製漢服的領口形狀和韓服的領口。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以上。
王濤合上書，靠在椅背上。他想起在ESMOD讀書時，一個韓國同學指著明製漢服的照片說“這個像韓服”。
當時他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現在他知道了，不是明製漢服像韓服，是韓服像明製漢服，因為韓服的根本，就是明朝時期從中國傳入朝鮮的服飾，經過幾百年的演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他拿起手機，給樸先生回了電話。
“樸先生，兩件日常韓服，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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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李知恩會很高興的。”
“但我有一個條件，這兩件衣服的設計，我會註明靈感來源——中國明代服飾。”
樸先生沉默了很久。
“王師傅，這個條件——”
“沒得商量，韓服的根本來自中國明代服飾，這是歷史事實，不是我的個人意見。我做的每一件衣服，都要註明它的來源，不能含糊。”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我跟李知恩商量。”
“好。”
掛了電話，王濤把手機放在工作台上。宋遠山從旁邊看過來。
“王濤，你又提條件了？。”
“嗯。”
“這次是對韓國人太硬氣了。”
“嗯。”
“你不怕他們不找你做了？”
“不找就不找。”
宋遠山笑了一下。
“你這個人，硬起來的時候，跟你的剪刀一樣。”
晚上，王濤坐在書桌前，拿出記錄本，翻到李知恩那一頁。
他在上麵寫了一行字：“兩件日常韓服。註明靈感來源：中國明代服飾。”
寫完之後，他合上本子，拿起手機，翻到陳若溪的微信。
他發了條消息過去：若溪姐，你那邊有沒有明製漢服的麵料？宋錦、妝花緞、織金紗都可以。顏色要淡雅一些的——月白、藕粉、淡藍。
陳若溪回復得很快：有。你要多少？
王濤：先來各五米。我做兩件衣服。做完之後給你看照片。
陳若溪：好。小濤，你最近在做什麼衣服？
王濤：給李知恩做演出服。她又加了兩件日常韓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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