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多待一會兒，哪怕隻是幾分鐘，那些幾分鐘，比什麼都值。”
王濤看著她。她的眼睛在燈光下是深棕色的，很亮睫毛很長，沒有刷睫毛膏，但自然卷翹，嘴唇沒有塗口紅，是天然的粉色。上唇的唇峰很清晰，下唇飽滿。
她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厘米。他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體溫混合在一起的、很淡的、乾淨的香氣。
“王師傅，你知道嗎，我每次讓你做內衣，不是因為沒有內衣穿，是因為我想見你。”
她沒有等他回答，踮起腳尖，吻住了他。
這一次不是嘴角，不是臉頰，是嘴唇。時間比前兩次都長。她的嘴唇很軟，溫熱的，帶著一點紅酒的甜味。
王濤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僵在半空中，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他的手指碰到她家居服的布料，是羊絨的，軟得像嬰兒的皮膚。
她鬆開他的嘴唇，看著他。“王師傅，你的手在抖。”
“沒有。”
“有。”
她又吻了上來。這一次更深，更慢。王濤閉上眼睛。腦子裡什麼都沒有，隻有她的嘴唇、她的舌頭、她的呼吸。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輕輕地抓著。
他的手從她腰上移到她後背，隔著羊絨麵料，能感覺到她脊柱的弧線那些數據他量過很多次，記在本子上，也記在心裡。但現在不是數據，是溫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鬆開他。
兩個人站在那裡，喘著氣。她的臉微微泛紅，嘴唇比剛才更紅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褲子。灰色的亞麻長褲，麵料輕薄，任何變化都藏不住。
她擡起頭，看著他，嘴角翹起來。
“王師傅，你又——”
“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快步走進洗手間，關上門。鏡子裡的自己臉紅得像一塊深紅色的香雲紗。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洗臉，水溫涼涼的，貼在臉上很舒服。
他在洗手間裡站了好幾分鐘，直到身體平靜下來，才推門出去。
倪大妮站在客廳裡，端著那兩杯紅酒。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他。
“喝一口。壓壓驚。”
王濤接過來，喝了一口。紅酒在舌尖散開，不辣，有點澀，回味是甜的。
“王師傅，車喜歡嗎？”
“喜歡。”
“那你以後開那輛車來給我送內衣。”
“好。”
“每次來，都像今天這樣。”
“哪樣？”
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又親了一下。這一次很短，像蜻蜓點了一下水麵。
“這樣。”
王濤沒有說話。他喝完那杯紅酒，把酒杯放在茶幾上。
“大妮，我該走了。店裡還有活。”
“嗯。路上小心。”
她送他到門口。他換了鞋，推開門。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王師傅。”
“嗯？”
“下次來，帶新做好的內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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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帶一件你做的襯衫。我想穿著睡覺。”
王濤愣了一下。“好。”
他走進電梯，門關上的時候，看到她還站在門口，嘴角翹著。
電梯往下走，二十三層、二十二層、二十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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