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扒下會稽豪強那層皮
陳默聽到這兩個字，手裡的鐵鎚在桌麵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音。
“會稽山裡的項家，手伸得夠長的。”
他把鐵鎚扔回桌麵上，拉過椅子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黑衣人那張被冷汗浸透的臉上。
“既然說開了，就把會稽城裡參與這件事的商行名字全吐出來，免得我再動這根竹籤。”
黑衣人看著桌上那根沾著血的竹籤，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喘息聲，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抖了出來。
“除了趙掌櫃的木行，城西的錢氏鐵鋪和城南的孫家麻行全都有份，他們三家把持著會稽郡大半的物料，說好了要一起卡死船塢的進度。”
王虎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手按在刀柄上大步走上前，一腳踹在柱子上，震得那黑衣人連聲慘叫。
“這幫吃裡扒外的畜生，先生給我一道令，我現在就帶人去把這三家全平了！”
陳默擡手攔住王虎，從椅子上站起身，伸手在懷裡摸索了一下。
“你帶兩百黑甲衛去抄家，名不正言不順，會稽郡守要是帶兵把你圍了，你打算把地方駐軍也全砍了嗎？”
王虎急得直跺腳，粗糙的手掌在刀鞘上拍得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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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小子是馮去疾的門生，他巴不得咱們在這兒栽跟頭，怎麼可能給咱們調兵的令箭？”
陳默把手從懷裡抽出來，掌心裡托著一枚青白色的玉石方印，直接拋給王虎。
“拿著這個去郡守府借兵。”
王虎慌忙接住那枚方印，低頭看了一眼印底那兩個隨性潦草的刻字，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這印底刻的字……”
陳默雙手攏在袖子裡，轉身朝木棚外麵走去。
“讓會稽郡守把城裡所有的駐兵全調給你，今晚就把那三家商行連根拔起，木料鐵料一根不落地給我運到船塢來。”
王虎雙手捧著那枚私印，腰闆挺得筆直，扯著嗓子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衝進夜色裡。
半個時辰後，會稽郡守府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砸開。
兩扇厚重的包銅木門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驚得院子裡的護衛紛紛拔刀沖了出來。
王虎帶著十幾個黑甲衛大步邁過門檻，戰刀出鞘半截，鐵甲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
會稽郡守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從後堂跑出來，連鞋都穿反了，看見院子裡殺氣騰騰的黑甲衛，強壓著心頭的慌亂擺出官架子。
“王百將半夜帶兵強闖郡守府，眼裡還有沒有大秦的律法了？”
王虎走到台階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衣衫不整的郡守，手按在刀柄上。
“船塢的木材庫今晚遭了賊人放火，賊人已經招認是城裡三大豪強指使的，我現在要調城防軍去抄家。”
郡守心裡暗罵那幾個商賈成事不足，臉上卻裝出一副秉公辦事的做派，雙手交疊在身前。
“王百將既然抓了人，按大秦律法理應移交廷尉府或者本郡大牢審理，你張口就要調兵抄家，可有丞相的手令？”
他知道陳默手裡隻有一塊帝師的印，那東西管得了朝堂政令，卻沒資格越過兵部和丞相直接調動地方駐軍。
隻要他今晚把這件事拖住，明天給鹹陽去一封摺子，這擅調地方兵馬的罪名就能扣在陳默頭上。
王虎冷笑了一聲，大步跨上台階，直接走到郡守麵前，把手裡的東西重重拍在旁邊的石桌上。
“丞相的手令我沒有，你看這個行不行？”
郡守不耐煩地瞥了一眼石桌上的東西，本來準備好的一肚子官腔在看清那枚青白玉石方印的瞬間，全部卡在了嗓子眼裡。
那上麵沒有繁複的官文，也沒有威嚴的圖騰，隻有兩個用刀刻出來的字。
嬴政。
郡守的雙腿瞬間失去了全部力氣，膝蓋重重砸在石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整個人伏在地上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下官不知陛下私印在此，下官罪該萬死！”
他跟在馮去疾身邊多年，太清楚這枚十五歲親政時雕刻的私印意味著什麼，這東西比玉璽還要可怕，代表著那位千古一帝毫不講理的偏袒與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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