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豁然敞亮，一片沖積平原鋪展出去，河灘上堆著砂石和乾枯的蘆葦茬子。
再往前，是水。
一條黃濁的河從西北方向斜切過來，河麵不算太寬，五六十丈的樣子，但水流急，濁浪翻滾著往下遊沖，河麵上漂著斷木和泥沫。
漳河。
渡口就在河灘左側二百步遠的地方，兩根木樁釘在岸邊，繩索係著一條平底渡船。
船已經離岸了。
船尾對著河岸，竹篙撐著河底，船身正在往河心移動，撐船的是個老頭，弓著腰使勁。
船上站著一個人。
灰衣，腰間別著空刀鞘，右手攥著一卷竹簡，站在船尾闆上，臉朝著岸邊。
信使。
他看見了從山道口衝出來的栗色馬和馬背上的人，手裡那捲竹簡高高舉了起來，朝岸上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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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河麵上刮過來，把一個聲音送到了岸上。
笑聲。
那笑聲被河風扯得斷斷續續，傳到陳默耳朵裡的時候已經變了調，但那股得意勁兒一絲沒減。
追兵到了，可他已經上船了，河麵五六十丈寬，濁浪翻滾，岸上沒有第二條船。
陳默一勒韁繩，栗色馬的前蹄在砂石灘上刨出兩道深溝，整匹馬被拽得往後坐了一截。
他掃了一眼河岸，木樁上的繩索鬆垮垮地垂在水裡，渡船越漂越遠。
身後四個黑甲衛狂奔著趕到河灘上，跑得岔了氣，彎著腰雙手撐膝蓋，喘得話都說不出來。
老兵第一個直起身，看到渡船和船上的人影，一拳砸在了自己大腿上。
船離岸快四丈了，竹篙每撐一下，船就往河心滑出去一截，濁水翻滾著拍打船幫。
老兵盯著那條船看了幾息，轉過身一把拽住了陳默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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