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竟不知，眼前這看似不羈的男人，竟是朝廷在編的統製官！
“拜見大人！”眾人異口同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敬畏。
“都坐下，坐下。”
袁珹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下來，“今兒個沒什麼大人小人的，咱們都是在異國他鄉飄著的一縷遊魂罷了，掏心窩子說幾句罷了。”
等眾人重新落座，他才看向蔡鍔，擡了擡下巴：“接著說，剛才那問題，你的看法是什麼？”
蔡鍔略一沉吟，朗聲道：“學生以為，軍事才是國家的頭等大事。
隻有先把軍事實力練強了，守住了國門，有了安穩的方寸地，才能談得上實業救國、教育救國。
不然，再好的藍圖也隻是水中月、鏡中花，風一吹就散了。”
“說得好！”
袁珹重重一拍桌子，酒壺都震得跳了跳，“就是這個理！你別瞧那些人把‘文明’‘進步’掛在嘴邊，
可自古以來，真正改朝換代、定鼎天下的，哪個不是靠槍杆子打出來的？
文人們說得再漂亮，哪朝哪代是靠嘴皮子打下江山的？”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裡帶著股狠勁：“文人昌盛到忘了尚武，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外敵打上門來，任人宰割！
所以啊，打鐵還得自身硬，手裡沒傢夥，說什麼都沒用。”
這話像塊石頭投進了湖心，不少學生的眼神漸漸變了。
有震驚，有認同，還有些人攥緊了拳頭，顯然被戳中了心事。
可袁珹畢竟頂著“滿清高官”的名頭，誰也不敢輕易接話，居酒屋裡一時隻剩下杯盞輕碰的細碎聲響。
袁珹端起酒杯，抿了口清酒，眼神陡然冷了幾分，聲音壓得極低，
卻字字清晰：“你們也該清楚，咱們現在的朝廷，打骨子裡就沒把自己當這片土地的主人。
‘寧與友邦，不與家奴’……這話就是他們的真心話。
反正這江山是搶來的，賣幾塊地給洋人，換些槍炮來壓著百姓，他們才覺得安穩呢。”
這話像根針，狠狠刺破了那層窗戶紙。
不少學生的臉色瞬間變了，有人猛地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
有人低頭看著桌麵，嘴唇緊抿。
這些話，他們私下裡或許嚼過舌根，卻從沒人敢這般赤裸裸地擺上檯麵。
尤其這話竟出自一個“朝廷命官”之口，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心頭炸得嗡嗡作響。
“所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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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珹把玩著手裡的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出細碎的漣漪，
“咱們現在最該做的，就是把本事練得紮實些。
這天，總有變的時候；真到了那一天，咱們這些扛槍杆子的，得有能耐接得住場子才行。”
種子先埋下就好，急不得。
今兒個是頭一回見麵，袁珹本就沒指望一兩句就能把人帶走，不過是混個臉熟，在這些年輕人心裡投顆石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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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事，他自有安排。
接下來的時間，袁珹索性放開了，帶著滿屋子的留學生猜拳喝酒，插科打諢。
這些留學生大多家境普通，在日本過得拮據，平日裡別說這般山珍海味，就是清酒也得省著喝，更別提有藝伎在旁彈曲助興了。
袁珹此刻卻像個揮金如土的豪客，招呼著店家上最好的酒、最鮮的刺身，誰要是拘謹，他就親自把酒杯滿上，拍著肩膀喊“痛快喝”。
他如今別的沒有，就是不缺錢。
從黑省那些士紳家裡抄來的古玩、從海參崴總督府“拿”來的黃金，隨便出手一點，就夠在這居酒屋揮霍上百回。
這般鬧到第二天拂曉，袁珹才在一片鼾聲中醒來，頭痛欲裂。
紅牡丹端著醒酒湯守在一旁，見他睜眼，連忙遞了過來：“爺，喝點湯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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