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袁珹索性帶著娜仁其其格和小棗四處遊逛，草原上的風吹得人懶洋洋的，倒真有幾分閑雲野鶴的滋味。
他幾乎不再插手草原上的具體事務，倒不是撒手不管，實在是手裡能用的政工人員太緊缺。
正規部隊裡的政委崗位還空著一大半，哪裡勻得出人手派到蒙古這邊來？
算算日子，眼瞅著就快到1903年了，袁珹心裡清楚，自己的重心很快就得轉到南方去。
手裡那幾支精心打磨的遊擊隊和武功隊，早就卯著勁等著南下，要在那邊攪起些風浪來。
好在這陣子名聲在外，倒是有不少念過書的知識分子聽說了黑省這邊的新氣象，陸陸續續有北上投奔的。
派去美利堅找馮如的人也傳回來消息，說是已經打聽到了下落，不日就能帶消息回來。
這些事樁樁件件都得盯著，袁珹知道，像現在這樣能摟著美人、想睡到日頭曬屁股的日子，怕是過一天少一天了。
這種迫在眉睫的緊迫感，他沒法跟旁人說。
說出來誰信？無非是徒增恐慌。
所以他做什麼事都透著股急吼吼的勁兒，旁人看著隻當他性子如此，卻不知他心裡頭那根弦早就綳得緊緊的。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指揮車停在一片開滿小黃花的草坡上。
袁珹乾脆爬到車頂躺著，頭枕在娜仁其其格的大腿上，她指尖輕輕梳著他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很。
“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啊。”袁珹望著天上慢悠悠飄著的雲，輕聲嘆道。
旁邊的小棗正揪著根草莖逗螞蟻，聞言擡頭，
一臉不解地接話：“您想這樣，不就能一直這樣嗎？現在草原上誰不聽您的？”
袁珹隻是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伸手要了片草葉叼在嘴裡，澀澀的味道漫開來。
小棗年紀小，娜仁其其格雖精明，卻也不懂他心裡那盤跨越了時代的大棋。
有些擔子，註定隻能自己扛著。
風掠過草坡，帶著遠處牛羊的哞咩聲，娜仁其其格低頭看他眼裡的落寞，
沒多問，隻是把他的頭往自己腿上按了按，輕聲道：“累了就再睡會兒，日頭還高著呢。”
袁珹閉上眼，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青草香，心裡那點焦躁倒真壓下去些。
是啊，能偷得這片刻清閑，也算是難得的福氣了。
安穩日子沒過多久，齊齊哈爾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詹天佑有信了。
原來這位鐵路專家本就在奉天主持鐵路工程，舒厚德他們沒費多少功夫就打聽到了下落。
他和華振基索性拉上徐老爺子，三人結伴南下，親自去拜訪了這位大拿。
袁珹沒問他們具體怎麼談的，隻知道沒過多久，詹天佑真就帶著一眾幕僚北上了，
一到地方便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已經帶著人沿著規劃線路開始實地考察。
白城鋼鐵廠那邊也得了信，正加班加點地增產，鐵軌在廠區堆得像小山似的，就等開工的號令。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袁珹一聽說這消息，當即就坐不住了，“這邊的事你們盯著就行，反正眼下也沒多少要緊產出。”
話音剛落，他已經開始招呼人備車，那股急吼吼的勁頭，彷彿晚走一步就要錯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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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第一師的騎兵二團都顧不上了，直接點了第二師的三團，拔腿就往回趕。
趙子濯接到命令時，整個人都懵了。
自己的騎二團這就成沒人管的孩子了？
電報裡就一句話：“騎二團自行安排返回，無需再次命令。”
等老趙拿著正式電文跟團部幾個領導一碰頭，大傢夥兒都忍不住哭笑不得。
他們團這會兒正紮在靠近俄國邊境的地方，跟一夥哥薩克騎兵玩“捉迷藏”呢。
騎二團的裝備算得上精良，天上還有飛艇時不時投送些補給，按說占著優勢。
可那夥哥薩克單兵素質實在過硬，馬快刀狠，透著股不要命的野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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