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轉向湯玉麟：“老湯，你這性子是定了型的，野得很，正規軍那套規矩怕是拘不住你。
不如自己張羅一票人，往後跟老彌勒、蠍子五他們搭夥幹。
等將來有機會，往朝鮮那邊挪挪，給你們弄個總督噹噹，也不是不可能。”
這話一出口，張作霖和湯玉麟都愣住了，泡在水裡的身子都忘了動。
今兒才頭回見麵，這位大帥怎麼就把話說得這麼透，這麼實在？
甚至連日後的出路都給指好了，未免也太熱情了些。
兩人心裡打鼓，實在猜不透他到底圖什麼。
袁珹見他們發懵，哈哈笑起來，拍了拍水麵：“怎麼，懵了？這就是境界的事兒。
我不過是看你們倆還算個人才，順手提點一把。
這點東西，對我來說，也就是手指頭縫裡漏點的玩意兒。
就你們現在這點家底，我能圖你們什麼？
說白了，是給你們個機會，能不能立起來，還得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湯玉麟性子直，憋了半天，忍不住開口：“大帥，您……您這也太擡舉我們了。
我們哥倆就是土包子，哪敢想什麼總督……”
“土包子怎麼了？”
袁珹打斷他，“我袁珹起家的時候，也沒比你們強多少。
英雄不問出處，就看有沒有那股子往上闖的狠勁。”
張作霖沒說話，眼睛卻亮了，在水汽裡盯著袁珹，像是要把這話刻進骨子裡。
浴桶裡的水漸漸涼透，兩人心裡頭卻像揣了團火，燒得人渾身發燙。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滲進來，在地上投下幾片淡淡的影子，
誰都沒再說話，可那層因身份懸殊而起的無形隔閡，早就在蒸騰的水汽裡慢慢化了。
袁珹知道，頭回見麵話說得夠多了，甚至有些熱情過頭，但他不在乎。
如今的他，有的是任性的資格。
三人披著浴袍各自回房，腳步聲在走廊裡敲出輕響，帶著幾分酒後的沉酣。
沒等多久，張作霖就借著月色摸到了湯玉麟房裡，
壓低聲音問：“二哥，你說這位袁大帥到底什麼章程？今兒這陣仗，他到底圖個啥？”
湯玉麟正對著油燈撓頭，聞言哼了一聲：“還能圖啥？瞧著咱們哥倆還算順眼，想拉著一起幹唄。”
“可他也太熱情了吧？”
張作霖眉頭擰成個疙瘩，“又是給槍又是指路子，頭回見麵就掏這麼多，我心裡頭總不踏實。”
湯玉麟也沒轍，擺了擺手：“說不定人家就這性子呢？甭管那麼多，就沖他這份氣度，老子認了。
往後真要是能跟著他幹出點樣子，就算是把命給他，也值了。
這年頭，給誰賣命不是賣？”
話雖糙，理卻在。
張作霖琢磨著，人家位高權重，犯不著跟他們這小角色耍花樣。
既然給了臉，那就接著，隻要往後不犯渾，踏踏實實賣命便是。
反正現在乾的就是提著腦袋的營生，倒不如跟著有能耐的人搏一把。
心裡的疙瘩漸漸解開，兩人又湊著說了幾句閑話，才各自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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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張作霖和湯玉麟就候在了酒樓門口。
小棗站在袁珹身後，眼神跟刀子似的刮過兩人，顯然還記著昨晚的茬。
兩人硬著頭皮走上前，拱手道：“祝大帥一路順風，心想事成。”
“借你們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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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珹拍了拍張作霖的肩膀，“你們要的裝備和銀子，過幾天就到。
先把兵練瓷實了，規矩我都讓人跟你們說過，別往軍法處的紅線撞。
想出頭，就得守規矩，明白嗎？”
“放心吧大帥，我們醒得很！”兩人異口同聲應著，腰桿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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