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蔣百裡的手心沁出冷汗，目光死死盯著老軍醫的眉頭。
那眉頭先是擰成個疙瘩，像塊浸了水的老樹皮，片刻後又緩緩舒展開來。
“無妨。”
老軍醫抽回搭脈的手，從藥箱裡摸出支體溫計，玻璃管在燈下泛著微光，
“就是熬得狠了，心裡那股勁一鬆，撐不住才暈過去。
讓他睡，睡足了自然就醒。”
“那……何時能醒？”蔣百裡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
“說不準。”
老軍醫收拾著藥箱，銅鎖扣碰撞出輕響，“或許明早天一亮就睜眼，或許要睡上三天三夜。
他這是把自個兒榨乾了，得慢慢補回來。”
蔣百裡守在床邊，看著袁珹陷在被褥裡的臉。
嘴唇乾裂，眼窩深凹，胡茬子冒出青黑的一片。
桌上攤著的造船圖紙還帶著體溫，鉛筆在“漢武號”“明華號”的艦名旁畫了好幾個圈，
墨跡濃淡不一，顯然是熬得犯困時又猛然驚醒。
這幾個月，袁珹幾乎把家安在了營口造船廠，全程盯著兩艘皇權級戰列艦、兩艘埃塞克斯級航母從船台滑入大海。
若不是他滿世界搜羅破爛，勉強湊齊那個載具列印係統，別說四艘巨艦，怕也就是一艘能下水吧。
窗外的海浪拍打著碼頭，潮聲忽遠忽近。
月光透過窗欞，在袁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像層薄霜。
蔣百裡忽然想起初遇時的光景：袁珹攥著把老式手槍，槍身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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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裡燃著團火，說要“讓華夏再不受人欺負”。
如今，櫻花國遞了降書，沙皇的遠東換了旗幟，可說出那句話的人，卻把自己熬成了這副模樣。
他輕輕給袁珹掖了掖被角，被角下的手骨節分明，還沾著點機油。
心裡嘆了句：“睡吧，大帥。
剩下的事，該輪到我們了。”
倫敦的霧和華盛頓的雨，幾乎在同一時間漫過兩國的軍政中樞。
當破虜軍拿下赤塔、櫻花國降書抵岸的消息跨海傳來，
聯合艦隊的阿瑟·威爾遜爵士捏著電報的手指泛白，羊皮紙般的臉皺成團：“不能讓遠東變成破虜軍的後院。”
他麵前的地圖上，西伯利亞被紅鉛筆圈出個醒目的圈，旁邊的櫻花國已被塗成灰黑色。
國會的爭論聲猶在耳畔。
有人拍著桌子喊該調無畏艦去遠東，有人扯著嗓子提醒“德意誌的艦隊還在北海遊弋”。
阿瑟望著窗外的霧，心裡明鏡似的：歐洲的火藥桶早被德皇的囂張點著了。
在袁珹看來薩拉熱窩的槍聲或許等不到1914年，1911年的風裡就藏著火星。
可遠東若真崛起個能吞下西伯利亞和櫻花國的龐然大物，英吉利的殖民版圖怕是要被撕開道大口子。
“給聯合艦隊發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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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拍闆，黃銅煙盒在桌上磕出悶響，“去上海，封鎖長江。讓那個‘民國政府’站出來。
我們需要個聽話的代理人。”
太平洋上，英美聯合艦隊的煙囪很快連成道灰帶。
三十二艘戰列艦破開菲律賓海的浪，甲闆上的巨炮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艦艏犁開的白浪像條無盡的路，直指台灣海峽以北的上海。
旗艦“無畏”號的艦橋裡，阿瑟·威爾遜放下望遠鏡，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海圖，
指尖劃過海峽中線，那裡曾是皇家海軍的天下，從未有人敢在此亮劍。
“保持航向。”他對副官說，“預計黃昏抵達吳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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