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辦。”
興登堡拿起電話，聲音沉穩得像磐石，
“給所有車站發令，暫停一切民用列車，優先運送第八集團軍的部隊。
告訴士兵們，東普魯士的土地上，絕不能留下沙皇軍的腳印。”
當晚，東普魯士的鐵路網突然活了過來。
漆黑的夜裡，軍列披著和夜色融為一體的偽裝網，沿著支線鐵路悄無聲息地移動。
車廂裡的士兵們不知道要去哪裡，隻聽見車輪碾過鐵軌的節奏越來越快，
“哐當、哐當”的聲響像心跳，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偶爾有列車會車，彼此都不打燈，隻靠鳴笛示意，短促的笛聲在夜空中劃過，又迅速被風吹散。
而此時的沙皇第二集團軍，還在趁著勝利往前推進。
薩姆索諾夫的指揮部設在一座廢棄的莊園裡，牆上掛著新標註的地圖，柯尼斯堡已經被紅筆圈了起來。
他剛收到德軍換帥的消息，卻隻是嗤笑一聲。
興登堡？一個快退休的老將，能掀起什麼風浪？
在他看來，德意誌已經被打懵了，隻要再加把勁，用不了三天，他就能讓沙俄的紅旗插上柯尼斯堡的城頭。
“給倫南坎普夫發報，”
他對著參謀說，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傲慢，“告訴他們，第二集團軍進展順利，讓他們儘快跟上，別掉隊太遠。”
電報發出去了，卻石沉大海。
倫南坎普夫的第一集團軍依舊慢悠悠地推進，彷彿前方的激戰與他們無關。
沒人注意到，德軍的陰影正沿著鐵路線，像藤蔓般悄悄纏向第二集團軍的側翼。
馬祖裡湖區的沼澤還在散發著硝煙味，水窪裡漂浮著斷裂的槍枝和腐爛的屍體，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經在東普魯士的平原上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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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登堡站在指揮部的窗前，望著遠處飛馳的軍列燈光，那些移動的光點像星星，在他眼裡卻成了即將出鞘的利劍。
他拿起懷錶，看了一眼時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好戲，很快就要開場了。
1914年8月26日清晨，馬祖裡湖區的秋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牛奶，裹著淡淡的血腥味，像塊濕抹布捂在東普魯士的平原上。
沙皇第二集團軍的帳篷連綿十裡，篝火在霧中明明滅滅，像散落的鬼火。
士兵們圍著篝火，就著罐頭喝酒，笑聲和粗話混在一起，蓋過了遠處隱約的蟲鳴。
他們剛突破德軍的兩道防線，離柯尼斯堡隻有一步之遙，
連最謹慎的老兵都覺得勝券在握，有人甚至開始吹噓進城後要喝多少啤酒，要搶多少戰利品。
薩姆索諾夫的指揮部裡，氣氛更是熱烈。
他舉起酒杯，對著地圖上的柯尼斯堡一飲而盡，酒液順著下巴流進領口，
他卻毫不在意，大笑道：“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德意誌的土地就要染上沙俄的旗子！”
沒人注意到，濃霧深處，十幾萬德軍已經潛伏了整整一夜。
他們披著與枯草同色的偽裝服，趴在冰冷的泥土裡，槍口對著沙皇軍的側翼，
連呼吸都壓得極低，隻有睫毛上凝結的白霜，在微光下閃著細弱的光。
魯登道夫站在一處高地上，手裡緊握著信號槍。他看了一眼懷錶，時針正好指向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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