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的軍裝沾滿塵土，勳章在陽光下反射著慘淡的光，曾經高高揚起的頭顱，此刻恨不得埋進地裡。
他們心裡打著同一個算盤：活著，一定要活著。
隻要能回到聖彼得堡，帶著今日敗北的教訓，總能找到打敗這個華夏人的法子，他日再來，定要一雪前恥。
可袁珹接下來的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他們頭頂，讓所有貴族瞬間目瞪口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好了，”袁珹拍了拍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下你們都可以去死了。”
“為什麼？！”
剛波夫猛地擡頭，藍眼睛裡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這個劊子手！我們已經服軟了！我們是貴族，能換來大筆贖金！
你為什麼不能仁慈一點，賜予我們活下去的權利？！”
袁珹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剛波夫的頭髮，硬生生將他的腦袋拽了起來。
兩人目光相對，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裡的影子，袁珹眼底的寒意像數九寒冬的冰碴子，幾乎要把人凍傷：“仁慈？”
他嗤笑出聲，聲音陡然拔高，像鞭子似的抽在每個人心上：“海蘭泡的老百姓，
江東六十四屯的男女老少，當時有沒有這樣求過你們？有沒有跪著求你們給條活路？”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俄軍軍官，帶著徹骨的憤怒：“那麼你們呢？
你們是怎麼對他們的？刀砍、槍擊、推下河，連嗷嗷待哺的孩子都沒放過！
怎麼？這種事落到你們自己頭上，就受不了了？就覺得該講仁慈了？”
一連串的質問，像重鎚砸在剛波夫心上。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辯解，喉嚨裡卻像堵了塊滾燙的烙鐵，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海蘭泡的河水是紅的，江東六十四屯的煙火是黑的，那些被屠戮的無辜百姓的慘叫聲，彷彿穿越時空，此刻正嗡嗡地回蕩在耳邊。
周圍的貴族軍官們也一個個垂下頭，有人瑟瑟發抖，有人麵色灰敗。
他們中，誰沒參與過那場血腥的“清洗”？誰的手上沒沾過無辜者的鮮血？
袁珹的話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們骨子裡的殘忍與虛偽，讓他們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
袁珹鬆開手，剛波夫的腦袋重重砸回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曾經不可一世的侵略者，眼神裡再無半分波瀾：“你們欠的血債，隻能用血來償，這就是老子的道理。”
風從荒原上卷過，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也裹挾著一絲遲來的、帶著鐵鏽味的正義。
那些跪在地上的沙皇貴族們，終於在死亡的陰影裡幡然醒悟。
這場註定的結局，早在他們舉起屠刀，對著手無寸鐵的百姓砍下第一刀時，就已寫好了註腳。
“相公，”
烏雅若敏終究是心腸軟了些，她悄悄拉了拉袁珹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
“殺俘終究不祥，要不……再考慮考慮？”她更怕的是，這般鐵腕會汙了袁珹的名聲，讓後世戳他的脊梁骨。
袁珹轉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寒意漸漸褪去，多了幾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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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放得緩了些：“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過是給自己留後路的託詞罷了。
可我不需要後路。”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瑟瑟發抖的貴族，語氣陡然變得淩厲：“我要的，是讓這些侵略者打心底裡害怕！
是讓他們一聽到老子的名字，就想起這片土地上的血債，再也不敢動半分屠刀，不敢傷我們的兄弟姐妹、父老鄉親一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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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在敢這麼肆無忌憚，還不是因為作惡沒有代價？
殺了人，搶了地，拍拍屁股就能走，甚至還能被他們的朝廷當成英雄！”
袁珹的聲音越說越響，像重鎚敲在每個士兵的心上，
“可這些人，都是合格的將軍啊。
這次敗了，他們回去隻會吸取教訓，下次帶著更狠的手段、更多的人馬再來。
到時候，我們的弟兄要流多少血才能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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