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被關了幾天，終於鬆口了。
消息傳到張顯宗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書房看公文。
手一頓，筆尖停在紙上暈染出了一個墨點。
他放下筆，起身往嶽綺羅院子走。
嶽綺羅坐在梳妝台前，正在整理照片。
前幾天拍的洗出來了，一疊厚厚摞在桌上。
張顯宗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他那麼不識好歹，還留著幹什麼？”
嶽綺羅沒回頭，語氣淡淡的：“這世上除了他，沒人能讓我開心。”
張顯宗喉結滾動了一下：“可他隻會惹你生氣。”
嶽綺羅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能氣到我，也是他的本事。”
“真的嗎？！”
一個聲音從張顯宗身後冒出來。
夏妍不知道什麼時候鑽了出來，探著腦袋，笑嘻嘻地湊到嶽綺羅麵前：
“師父，要是下次我能氣到你，你是不是不會打我？嘻嘻——”
嶽綺羅剛剛營造的高傲冷漠，被這句話粉碎得一乾二淨。
她有些氣惱的瞥了夏妍一眼：“你還是收著點折騰吧。”
夏妍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論如何讓嶽綺羅一秒破功——她絕對是專業的。
“我最近已經很收著了……”她蹭著嶽綺羅的胳膊，聲音越說越小。
“可是自從無心來了，你都不怎麼陪我了。”
嶽綺羅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伸手打開梳妝匣，從裡麵摸出一個黃金鐲子，往夏妍手裡一塞。
“自己去玩，別來煩我。”
張顯宗見勢不對，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地退出去了。
夏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金鐲子，又看了一眼嶽綺羅，撇撇嘴：
“金錢怎麼能買斷我對師父你的深情呢？我是這樣的人嗎？”
她站起來把鐲子往桌子上一拍，義正言辭道。
嶽綺羅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嶽綺羅嘆了口氣，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泛黃的小手劄，拍到她手上。
“拿去，別來煩我了。”
夏妍低頭一看，心狠狠的跳動了一下。
封麵上沒寫字，但紙頁泛黃髮脆，邊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老東西。
難道是什麼絕世武功的秘籍？！
她雙手恭敬的接過手劄，聲音都在發抖：“好嘞，我馬上滾——叩謝師父隆恩！”
她一路狂笑抱著手劄往外跑，跑到門口又折回來，順便把那隻金鐲子帶走。
然後輕輕的地關上門。
嶽綺羅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好氣又好笑。她收回目光，低頭看桌上那疊照片。
第一張是她和夏妍並排坐在太師椅上。
她正襟危坐，端端正正；夏妍翹著二郎腿，手捧著臉，對著鏡頭笑得沒心沒肺；張顯宗就站在她們後麵。
嶽綺羅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夏妍前幾天乾的那件事
——往牛肉裡加瀉藥，把無心折騰得夠嗆。
她當時又生氣又想笑。
現在想起來，妍兒確實有本事——能讓她高興，也能讓她生氣。
那天對那丫頭說話有些重 ，她伸手打開梳妝匣，想再拿幾件首飾給那丫頭。
匣子一開，她愣住了。
裡麵空了大半。黃金的、銀的、鑲寶石的，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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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幾串珍珠，孤零零地躺在絨布上。
嶽綺羅盯著梳妝匣看了幾秒。
忽然笑了。
那丫頭平時來她這兒哭慘撒嬌的時候，她習慣隨手塞出去首飾。
她自己都沒發現，這個習慣已經這麼久了，首飾已經送的差不多了。
夏妍捧著那本手劄跑到涼亭裡，一屁股坐在圍欄上，迫不及待地翻開。
第一頁，穢紙轉生。
用紙人或布娃娃，把人的靈魂封印進去，做成傀儡。
她心跳加速，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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